道是那帮人对书院下手了?
他跳下马车,三步并作两步冲进大门。
刚进院子,就听到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呜呜呜……山长啊!您死得好惨啊!”
“天妒英才!苍天无眼啊!”
只见院子正中央摆着一张供桌,上面放着猪头三牲,香炉里插着三炷高香,烟雾缭绕。
一群学生披麻戴孝,跪在地上哭成一团。
最前面跪着的一个胖子,哭得最为伤心,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里还拿着一篇祭文,正声情并茂地朗诵着:
“呜呼哀哉!江公讳临,风流倜傥,才高八斗……奈何奸臣当道,含冤而死!学生苏轼,泣血拜祭……山长啊,您在天之灵慢点走,学生这就给您烧几个纸糊的丫鬟下去伺候您……”
苏东坡一边哭,一边往火盆里扔纸钱。
“听说山长喜欢腿长的,这几个纸人特意做得腿长……”
江临站在后面,脸黑得象锅底。
这帮兔崽子。
老子在前线舌战群儒,你们在后方给我办丧事?
还烧纸人?还腿长的?
“苏、子、瞻!”
江临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
正哭得投入的苏东坡浑身一颤,茫然地抬起头,吸了吸鼻涕:“咦?我怎么好象听见山长的声音了?难道是回魂了?”
他一回头。
就看见“亡魂”江临正站在他身后,脸色铁青,嘴角挂着一抹比鬼还可怕的冷笑。
“山……山长?!”苏东坡吓得一屁股坐在火盆边上,差点烧着屁股。
“诈尸啦!!!”
学生们尖叫着四散奔逃。
江临深吸一口气,抬起脚,对着苏东坡那个圆润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诈你大爷的尸!老子还没死呢!你就这么盼着我死是吧?!”
“哎哟!”苏东坡惨叫一声,捂着屁股滚出去老远,“山长饶命!这不是那王御史说您必死无疑嘛……学生这是提前尽孝……”
“尽孝?我让你尽孝!”
江临抄起供桌上的猪头,追着苏东坡满院子打。
“把这白灯笼给我撤了!晦气!还有这祭文,写的什么狗屁不通的玩意儿,回去给我抄一百遍《正气歌》!”
“别打脸!山长别打脸!我还要靠脸吃饭呢!”
经世书院内,鸡飞狗跳,哀嚎声与怒骂声交织在一起。
夕阳的馀晖洒在院子里,将这一幕映照得格外生动。
虽然有些闹腾,但比起那死气沉沉的朝堂,这里,才是人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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