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大庆殿。
金碧辉煌的宫殿内,丝竹声声,歌舞升平。
满朝文武列坐两旁,一个个正襟危坐,神情肃穆,眼神中却带着几分对那群契丹使节的戒备。
然而,作为客人的辽国正使萧达凛,却显得有些……太随意了。
这位身长八尺、腰围也是八尺的契丹壮汉,正大马金刀地坐在客座首位。
他一只脚踩在凳子上,手里抓着一只羊腿,啃得满嘴流油,完全无视了大宋的礼仪。
“大宋皇帝陛下!”
萧达凛把羊腿骨头往桌上一扔,发出“哐当”一声巨响,震得旁边的礼部尚书眼皮直跳。
他站起身,端起那个精致的越窑青瓷酒杯,大嗓门象是在敲破锣:
“我们大辽皇帝陛下托我向您问好!这酒不错,但这杯子嘛……”
他撇了撇嘴,一脸嫌弃:“太小家子气!不够爽快!”
仁宗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但藏在袖子里的手已经捏紧了拳头。
这帮契丹蛮子,每次来都要摆出一副“我是你大爷”的架势,看着就让人倒胃口。
“辽使海函。”仁宗淡淡道,“这是我大宋待客之道,精致为上。”
“精致个屁!”萧达凛哈哈大笑,“男人喝酒就要大碗!来人,换大碗!”
旁边的太监刚要上前,突然,萧达凛的目光凝固了。
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死死钉在了仁宗面前的御案上。
那里,摆着一只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酒杯。
它通体透明,在宫灯的照耀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纯净得象是九天之上落下的冰魄,与宴席上其他精美的瓷器形成了天壤之别。
萧达凛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喝多了眼花。
“那……那是……”
他指着那只杯子,声音都在发抖:“那是什么东西?!”
国书里只说“晶莹剔透”,没想到竟如此……大辽的琉璃跟这比起来就是烂泥!
满朝文武顺着他的手指看去,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的微笑。
那是前几日曹皇后特意献给官家的“天工琉璃盏”,如今可是官家的心头好,走到哪都要带着。
仁宗微微一笑,端起那只杯子,漫不经心地晃了晃里面的葡萄美酒。红酒在透明的杯壁中荡漾,美得惊心动魄。
“哦,天工琉璃。”仁宗淡淡道,“辽使不是来求购此物的吗?”
萧达凛咽了口唾沫,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没见过!真没见过!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啊!”
萧达凛眼里的贪婪根本掩饰不住。他大步走到御阶前,也不行礼,直接伸出手:
“大宋皇帝陛下,这东西太漂亮了!我们大辽皇帝陛下肯定喜欢!”
“能不能送我们几件?让我们带回去给陛下开开眼?”
他说的是“送”,不是“买”。
那语气,不象是请求,倒象是勒索。仿佛大宋给大辽送东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大殿内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韩琦皱起眉头,刚要出列呵斥,却被仁宗一个眼神制止了。
仁宗放下杯子,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但眼神却深邃得让人看不透。
“辽使有心了。”
仁宗慢条斯理地说道:
“朕也觉得这东西不错。不过……此物是民间书院所产,乃是私产。朕虽然是天子,但也不能强抢民财啊。”
萧达凛一愣:“民间书院?”
“正是。”仁宗摊了摊手,一脸无奈,“我大宋律法森严,讲究买卖公平。辽使若是真的想要,不妨……自己去买?”
萧达凛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让他堂堂大辽使节,去跟一个卑贱的商人买东西?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但看着那只流光溢彩的杯子,他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