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休息,却让樊楼的空气更加焦灼。
第一场经义的惨败,让太学博士团的脸色比锅底还黑。刘敞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茶盏被捏得咯咯作响。
“第二场,诗词。”
欧阳修的声音打破了沉闷:“太学出题,双方各派一人作答。限时一炷香。”
刘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胸中的怒火,目光阴冷地扫过经世书院的席位,最后停在了一脸跃跃欲试的苏轼身上。
“题目——咏月。词牌不限。”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咏月?这也太俗了吧?”
“俗?这叫‘大道至简’!前人咏月的佳作如恒河沙数,李白、杜甫、白居易哪一个没写过?要想在这种题目上出彩,难如登天!”
“刘祭酒这是要用前人的珠玉,把苏轼压死啊!”
经世书院这边。
苏辙叹了口气,一脸看死人的表情看着刘敞。
曾巩转头看向身旁的苏辙,眼神古怪:“怎么说?”
“‘千选万选,选了个‘月’。他若是选个‘狗’,或许还能多活片刻。”苏辙叹了口气,用看死人的眼神看了一眼刘敞:“这个题目太大了,没有任何规矩束缚。”
“刘敞这哪里是出题,分明是解开了缰绳,这下谁也拦不住兄长了。”
刘敞不理会议论,转向身后:“陈博士,你来。”
一位四十余岁的清瘦文士缓缓起身。陈博士,太学诗词第一人。
苏轼早已按捺不住,大步走向答题案,那架势不像是去写诗,倒像是去赴宴。
香炉点燃,青烟袅袅。
陈博士略一沉吟,提笔便写。他显然是有备而来,笔走龙蛇,不到半炷香的时间,便已搁笔,神情自得地吹了吹墨迹。
反观苏轼,却还是一字未动。
他站在案前,双手负后,目光透过樊楼的窗棂,望着外面的天空发呆。
太学席上,博士们交换着眼神,嘴角露出了讥讽的笑意。
一炷香时间转瞬即逝。
“时间到。”欧阳修宣布道。
陈博士率先起身,展开答卷,清了清嗓子,朗声诵读:
“词牌《临江仙》,题咏月——”
“银汉迢迢秋夜永,冰轮高挂苍穹。清辉万里洒帘栊。桂香飘玉宇,蟾影落梧桐。”
“自古阴晴圆缺事,悲欢离合谁同。举杯邀月问苍穹。嫦娥应有恨,独守广寒宫。”
诵读完毕,太学席上立刻响起一片叫好声。
“好!妙啊!”
“‘冰轮高挂’‘清辉万里’,开篇便是大气象!”
“结尾‘嫦娥应有恨’,既咏月又寄情,一语双关,足以传世!”
刘敞捻须微笑,高声道:“陈博士此词,格律工整,意境高远。今日樊楼诗词一战,太学必胜!”
博士们纷纷附和,声音故意拔高,生怕对面听不见:
“那是自然!别说那苏轼,就是欧阳公亲自下场,也未必能胜!”
刘敞转头看向苏轼,冷笑道:
“苏公子,方才可是一字未写啊。莫非是被陈博士的大作震慑住了?”
太学博士们哄笑起来:
“苏公子虽是状元,到底年轻,见识有限啊。”
“听闻苏公子平日狂放不羁,今日怎么哑了?”
“也难怪。‘咏月’一题,前人佳作无数,哪是那么容易出彩的?”
一个年轻博士更是阴阳怪气:
“苏公子不是号称‘千年一遇的诗才’吗?怎么,对着月亮发呆就是你的诗?这就是经世书院的‘经世致用’?”
哄笑声更大了,甚至连围观的士子中也传来了窃窃私语。
苏轼始终没有开口,脸上的笑意却愈发明显。
江临端起茶杯,慢悠悠喝了一口,仿佛台上的一切与他无关。
“苏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