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琦缓缓睁开眼,整理了一下紫色朝服,动作慢条斯理,却带着一股子泰山压顶般的压迫感。
韩琦踱步而出,并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气急败坏,反而带着一丝长者的雍容。他走到江临面前三尺处站定,目光深邃如潭。
“江先生,刚才诸位同僚的问题,不过是些鸡毛蒜皮的私德之争。”
韩琦的声音不大,却在空旷的大殿内回荡,字字清晰,“江先生既然能教出苏轼那样的状元,想必胸中自有大丘壑。老夫今日不问私德,只想请教一个真正的国策问题。”
江临收起了之前的玩世不恭,微微拱手:“愿闻韩相公高见。”
韩琦目光一凝,抛出了那个让历代宰相都头疼欲裂的死结:
“江先生,你可知大宋如今最大的病根是什么?”
不等江临回答,韩琦便自问自答,语速极快,如连珠炮般轰炸而来:
“是三冗!冗官、冗兵、冗费!”
“太祖开国时,朝廷命官不过数千;如今呢?两万有余!太祖时禁军不过二十万;如今呢?八十万!太祖时岁入三千万贯足以盈余;如今呢?岁入六千万贯却依旧入不敷出!”
韩琦每说一句,便向前逼近一步,气势逼人:
“这三冗之弊,如附骨之疽,积重难返。范文正公当年以此为题搞新政,败了;如今大宋国库空虚,百姓困顿,江先生既然自诩有经世之才,对此可有高见?”
这个问题一出,满朝哗然。
狠!太狠了!
这哪里是提问,分明是把江临架在火上烤。这“三冗”问题是大宋的绝症,谁碰谁死。
你说没问题?那是欺君;你说有问题?那你倒是给个方案啊!给不出来,那就是只会耍嘴皮子的庸才。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江临脸上,等著看他惊慌失措的表情。
然而,江临没有慌。
他甚至还有点想笑。
果然是这个问题。不管是古代的大宋,还是现代濒临破产的公司,这“人员臃肿、效率低下”的毛病,简直是一模一样。
“韩相公问得好。”
江临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里透著一股子让人看不懂的自信。他慢悠悠地把手伸进宽大的袖袍里,掏啊掏,掏啊掏。
韩琦眉头微皱:这小子又要掏什么黑材料?
在众目睽睽之下,江临掏出了一份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张。我得书城 免沸粤黩
“这个问题,草民早就想过了。不仅想过,还写了一篇策论。”
江临“哗啦”一声抖开那张纸,朗声说道:
“今日既然相公问起,草民斗胆,念给诸位听听。这篇策论的名字叫——”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那些肥头大耳的官员,一字一顿地吐出标题:
“《论大宋冗官冗费之毒与“裁员”之必要性》”
“裁裁员?”
这两个字对于大宋官员来说太过陌生,但结合语境,稍微一琢磨,所有人后背瞬间窜起一股凉气。
“江先生,念来听听。”龙椅上的赵祯来了兴趣,身子微微前倾。
江临清了清嗓子,开启了“数据轰炸”模式:
“太祖开宝年间,京官不过三百,地方官不过三千。如今,京官三千,地方官两万!官员数量翻了六倍,敢问诸位大人,大宋的政务难道也增加了六倍吗?”
死寂。只有几个官员沉重的呼吸声。
“并没有。”江临冷笑一声,“多出来的官员在干什么?”
“三个和尚没水吃,十个官员不办事!一杯茶,一张报,一个公文画个卯。吃空饷、占位子、互相推诿,这便是现状!”
这一连串的大白话,像耳光一样抽在在场许多官员的脸上。
“为什么官员越来越多?因为恩荫!”
江临的声音陡然拔高,直接揭开了这层最丑陋的遮羞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