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内,软榻之上。00晓税网 追醉芯章踕
江临靠在垫子上,透过窗帘缝隙看着逐渐远去的润州城墙,脸上的笑容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静。
他从袖中摸出之前苏轼寄来的那封求救信,又看了一眼手边的紫檀木盒。
两封信。
一封是徒弟的惶恐,那是局中人的迷茫。
一封是皇帝的焦虑,那是掌舵者的无力。
汴京这潭水,比想象中还要深。
“多多。”
江临突然开口,声音透著一丝冷意。
“哎,先生,怎么了?是不是饿了?”驾车的钱多多大声问道。
“到了京城,第一件事不是开店。”
江临闭上眼睛,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你去帮我打听一件事。”
“啥事?”
“去查查那个想招苏轼做女婿的韩琦韩大人,家里到底有几个女儿,长得如何,又有多少达官贵人想去提亲。”
钱多多差点把马鞭扔了,惊恐回头:“啊?先生,您这是要截胡?这不太好吧,毕竟苏师兄”
“截个屁。”
江临冷哼一声,“苏轼那小子耳根子软。我是要看看,这帮朝堂上的老狐狸,到底给我的学生准备了多少‘糖衣炮弹’。”
“想拉拢我的人?哼,得先问问我这个当老师的同不同意。”
从润州到汴京,官道漫长。
但在皇城司三十名精锐铁骑的护送下,这原本需要半个月的行程,被硬生生压缩到了十天。
车轮滚滚,烟尘蔽日,沿途驿站无不战战兢兢,只当是哪位十万火急的钦犯,或是通天的贵人。
十天后的黄昏。
巍峨的汴京城墙终于出现在地平线上,夕阳如血,将这座当世第一繁华的都市染成了一片金红。
南薰门外,车水马龙。
皇城司统领王铮一亮腰牌,守城的禁军立刻惶恐地搬开拒马,甚至粗暴地驱赶了前面挡路的几辆豪车,硬生生开辟出一条专用通道。
马车长驱直入,驶进了这座吞金销金的巨兽腹中。
“这就是汴京”
钱多多趴在窗户上,看得眼珠子都快掉下来了,“先生!您看那个樊楼!那灯笼挂得跟星星似的!还有那街上的人,穿得比咱们润州的知府还体面!”
喧嚣声浪扑面而来,香粉味、酒肉味、汗水味混合在一起,这就是大宋盛世的味道。
江临却只是淡淡扫了一眼,便放下了窗帘。
“繁华是繁华,但这繁华下面,全是窟窿。”
马车并没有直接驶入皇宫。
按照规矩,外臣进京,需先安顿,次日早朝再行宣召。王铮将马车停在了一处僻静的街角。
“江先生,汴京到了。”
王铮翻身下马,隔着车窗抱拳道,“官家有旨,先生一路舟车劳顿,今夜可先自行安顿。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待明日早朝之后,官家自会宣先生觐见。”
江临推开车门,跳下马车,伸了个懒腰,浑身骨头一阵爆响。
他看了一眼这位一路上一丝不苟的统领,从袖中掏出一张银票,递了过去。
“有劳王统领了。这点钱,拿去给兄弟们买酒喝。”
王铮一愣。他抓过贪官,抓过反贼,还是第一次见到被“强行请来”的人,反过来给抓人的人发红包的。
“先生,这不合规矩”
“拿着。”
江临将银票塞进他手里,笑道,“以后咱们打交道的日子还长着呢。这汴京城水深,多条朋友多条路。”
王铮深深看了江临一眼,终于没再拒绝,拱手道:“谢先生赏。先生保重。”
皇城司的人撤走了。
江临带着钱多多,并没有去苏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