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劝皇上少花钱”、“劝百姓多生孩子种地”。这些陈词滥调看得他脑仁疼。
“又是屯田又是节流这帮书生除了想让大家勒紧裤腰带,就没别的招了吗?”
韩大人把一份卷子扔进废纸篓,端起凉透的茶灌了一口。
“大人。”
这时候,那个已经成了“苏轼御用吹鼓手”的王监考,捧著一份卷子走了过来。
这次他没大喊大叫,反而走得很慢,神色异常凝重,像是捧著传国玉玺,又像是捧著一颗随时会炸的火雷。
“韩大人,这份卷子您得坐稳了看。”
韩大人瞥了他一眼:“又是那个苏轼?”
“正是。”
韩大人接过卷子,冷哼一声:“这小子诗词是好,但这富国强兵乃是国策,我就不信他一个毛头小子还能”
话音未落,他的目光落在了第一段上。
“财滞则血枯,兵冗则气虚。”
韩大人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坐直了身子,原本漫不经心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阅卷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韩大人翻动卷子的沙沙声。
越看,他的呼吸越急促。
这哪里是文章?这是一份极其详尽、逻辑严密的《大宋改革白皮书》!
尤其是看到那句“以商养战,以工强兵”的论述时,韩大人只觉得一股电流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
“妙妙啊!”
韩大人拍案而起,这次是真的站了起来,连椅子带倒了都顾不上扶。
他指著卷子,手指都在颤抖,眼眶通红:“这‘财流转则国富’的道理,老夫在户部干了十年都没参透,竟被这弱冠少年一语道破!”
“还有这裁撤冗兵之策,虽有些激进,但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痛快!痛快!”
周围的阅卷官们吓坏了,赶紧围上来。
“大人,这文章没犯忌讳吧?”
“忌讳?”
韩大人仰天大笑,笑声中带着几分癫狂,“若是能救大宋,犯点忌讳算什么!这文章要是能呈给官家,哪怕治我个失察之罪,老夫也认了!”
他猛地转过身,死死盯着王监考,眼神灼热得吓人:
“这苏轼,将来必成大器!不,不仅是大器,他是大宋的脊梁!”
“这第一名,谁敢跟我争,我跟谁拼命!”
王监考擦了擦额头的汗,小声提醒道:“大人,还有两份卷子也不错,一个是曾巩的,一个是苏辙的”
“那是同一锅里出来的馒头!都给我排前面!”
韩大人大手一挥,定下了乾坤。
贡院外,江氏书坊。
钱多多正在指挥伙计们把早已印好的“喜报”拿出来晒。虽然榜单还没出,但他对自家老板有着盲目的迷信。
“掌柜的,这就印上了?万一没中呢?”伙计有些担心。
“没中?”
钱多多冷笑一声,指著贡院方向,“除非考官眼瞎了。咱们先生教出来的学生,那是去考试的吗?那是去给考官上课的!”
“准备好鞭炮,买最大号的!”
钱多多眼里闪烁著金光,“等榜单一出,咱们这‘状元纸’、‘解元墨’,又要涨价了!”
终于,放榜日。
这一天,润州城万人空巷。
贡院门口的告示墙被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那张即将张贴出来的黄榜。
“出来了!出来了!”
随着衙役的一声吆喝,一张巨大的黄榜刷地一下展开。
人群瞬间沸腾,所有人都拼命往前挤,想看看到底是谁家才子独占鳌头。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书生,看清榜首名字的瞬间,下巴差点砸到脚面上。
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