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朕实在不解,你为何要举荐王在晋?”
他微微前倾身子,目光紧紧锁住孙庆宗,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看穿他心底的心思。
“若朕没记错,当年在辽东之地,你们二人曾有过争执吧?”
“况且,王在晋的辽东经略一职,正是因为你,才被罢免的,对不对?”
说完,他收回目光,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却依旧用眼角馀光留意着孙庆宗,等侯他的应答,想看看他会不会露出慌乱之态。
孙庆宗脸上没有半点慌乱,神色反倒愈发严肃,他挺直脊背,目光直视朱林,语气坚定无比,没有半分迟疑。
“回禀陛下,臣当年与王在晋争执,是因辽东防御策略的分歧,二人意见相悖,全是为了公事,与私人恩怨毫无干系。”
他稍作停顿,继续说道。
“如今臣举荐王在晋回朝任职,担任兵部左侍郎,同样是为了公事,只为填补兵部人手的空缺,辅佐李尚书打理部中事务。”
朱林放下茶盏,脸上露出几分好奇,他没料到孙庆宗会这般坦然,坐直身子微微前倾,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哦?既然全是为了公事,那便给朕详细说说,你为何偏偏举荐他,而非其他人选。”
“既然陛下愿意听闻,臣便为陛下详细解说一番。”
孙庆宗望着朱林的面容,眼神微微恍惚,思绪不自觉地飘回了数年前。
那时,天启皇帝刚登基不久,朝政尚未稳固,诸事繁杂忙碌,他以左庶子的身份,担任日讲官,每日为天启皇帝讲学授课。
彼时,眼前这个少年,还是皇帝的五弟,年纪尚幼,懵懂天真,每次他给天启皇帝讲课时,少年总会偷偷凑过来,扒着门框,满眼向往地聆听。
有一次,少年忍不住闯了进来,吵着也要一同听课,他当时一心专注于教导天启皇帝,生怕少年前来打扰,便私下里严厉训斥了他一顿。
自那以后,少年便再没有吵着要听课,性子也变得沉默寡言,每次见到天启皇帝,也没了往日的亲近,总是默默站在一旁,低着头很少说话。
那时,天启皇帝刚执掌政权,忙于处理朝中各类事务,根本未曾留意到自己五弟的变化。
他当时还暗自得意,觉得自己训斥得恰当,能让少年安分下来,不打扰讲学之事。
后来,他虽依旧不许少年偷偷听课,却也没再对他那般严厉,偶尔还会过问几句他的学业进度。
想到这里,孙庆宗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轻轻摇了摇头。
谁能料到,短短数年光阴,世事变迁,曾经那个懵懂天真的少年,竟也登上了帝王之位,成为了自己如今要辅佐的君主。
他在心底暗自慨叹,早知今日,当初便不该训斥他,不如一并教导二人,反正教导一人是教,教导两人亦是教。
若是早几年教导他,如今他登基之后,想必能更快适应帝王之责,打理好朝中事务,自己也能成为两代帝王的帝师,何等荣耀风光。
不过,他转念一想,如今这般也不算太晚,新皇朱林依旧信任自己,也有意让自己担任他的老师,与两代帝师也相去不远。
看样子,这个少年,应当是早已不记恨当年自己训斥他的旧事了。
唉,时光过得真是飞快,曾经的懵懂少年,终究是长大了,变得成熟稳重,也有了帝王该有的威严气度。
孙庆宗定了定神,连忙掐断脑海中的思绪,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朱林,语气恢复了往日的严肃,开始详细解说举荐王在晋的缘由。
“陛下,天启年间,臣与王在晋的矛盾,纯粹是工作上的分歧,当时朝廷商议辽东防御策略,臣主张积极防御、主动出击,而王在晋则主张固守城池、不可轻动,二人各执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