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浓,皇宫里的喧闹慢慢消散,这一日并无紧急公务需要处置。
孙庆宗退出大殿后,脚步轻快地折返内阁办公之处。
推开房门,他点燃桌案烛火,从案角抱起一叠奏章,逐页展开细细查看。
指尖拂过泛黄纸页,目光在字句间缓缓挪动,遇上关键内容,便执起毛笔轻轻圈注标记。
不知不觉间,烛火已燃至半寸长短,窗外夜色愈发深沉,孙庆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将奏章归置整齐,推到桌案一侧。
铺好被褥后,他吹灭烛火,屋内瞬间陷入漆黑,片刻就响起均匀呼吸,显然已是沉沉睡去。
次日黎明时分,天色尚未大亮,各部官员便陆续抵达各自衙署。
他们先前往中书舍人办公之地,领取前一晚晚朝的议事纪要,随后各自捧着纪要返回本部衙署。
回到衙署后,各部尚书召集手下官员围坐议事,对照朝议纪要,逐条商讨,草拟落实朝议决议的具体方案与执行办法。
户部执掌的事务相对简易,官员们分工清淅,有人草拟条款,有人核对数据,不到正午便将方案草拟完成。
户部尚书亲自审阅一遍,确认无任何疏漏后,指派专人将方案送往通政司,再由通政司转递至内阁。
工部牵扯工程款项与物料调配,流程更为繁琐,官员们反复核算修改,直到第三日清晨,才将最终方案敲定,同样经由通政司提交内阁。
此次内阁处置各部提交的方案格外迅捷,孙庆宗带领内阁官员,逐一条目对接朝议纪要,核对每一项方案的细节内容。
见各部方案与朝议商定的内容大体相符,未出现任何偏差,孙庆宗提笔在每一份方案上写下“请予批准”四字,顺利完成票拟流程。
之后,他指派内阁属官,将所有票拟完毕的奏章一同送往司礼监。
司礼监往昔本是权倾朝野的衙署,但自朱林登基之后,凡事皆亲力亲为,尤其坚持亲自审阅所有奏章,从不肯托付他人。
如今的司礼监,早已没了往日的权势,太监们每日的差事,只剩为皇帝研墨递笔,以及往返内阁与皇宫之间传递各类奏章,再无其他实权可言。
司礼监太监接到内阁送来的奏章后,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捧着奏章赶往皇宫,送至朱林的御书房内。
朱林正端坐御案前处理政务,见太监送来奏章,抬手示意放在案上即可。
待太监退下,他拿起奏章逐本细致审阅,目光严谨细致,不遗漏任何一处细节。
他对照脑海中朝议时的情景,核对每一项方案,确认各部提交的方案确实贴合朝议决议,既无敷衍应付,也无擅自改动之处。
审阅完毕,朱林拿起御笔,在每一份奏章上都写下“准奏”二字,完成御批流程。
放下御笔,他朝殿外唤了一声,传旨太监立刻应声而入,单膝跪地等侯吩咐。
“把这些御批完毕的奏章,迅速送回各部,传朕旨意,令各部即刻抽调人手,依照方案火速推行,不得有半点拖延。”朱林开口说道,语气平淡却透着不容置喙的威严。
“奴才领旨。”传旨太监应声起身,捧着奏章快步退出御书房,前往各部传旨。
午后时分,阳光通过窗棂,在御书房地面投下斑驳光影。
田尔耕身着锦衣卫官服,快步走入御书房,单膝跪地,双手抱拳禀报道:“陛下,臣有紧要之事禀报。”
朱林抬眼看来,示意他起身回话:“起身吧,何事禀报?”
田尔耕站起身,垂首躬身答道:“回禀陛下,臣连日来派人严密监视李自成、张献忠等人,据手下探卒回报,二人近日均正常履职,按时到衙署办公,处理手头公务,言行举止全无异常,也未与可疑人员有任何接触,目前暂无任何不轨动向。”
朱林听闻此言,眉头微微拧紧,脸上露出几分疑虑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