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邦华端起茶盏,指尖轻轻蹭过盏沿,语气平缓地开口。
“我暂定的规矩是,乡试三甲可免缴束修。”
对面的孙庆宗搁下竹筷,微微点头,神色间没什么波澜。
“除此之外,文人配有书童,武人亦可带伴学在侧。”
李邦华放下茶盏,上身微微前倾,接着说道。
“日后武学堂会允许举人与监生,带伴学一同入校。”
“伴学能随堂听课,只是束修需由其家族自行承担。”
孙庆宗眉峰微蹙,指尖在桌面轻轻点动,语气里带着几分疑虑。
“这般安排,他们会乐意遵从吗?”
李邦华嘴角掠起一抹淡笑,身子向后微靠,缓缓释疑。
“孙大人说笑了,这等同于一人考中,家族可有三人一同求学。”
他顿了顿,伸手端过茶盏抿了一口,继续说道。
“伴学虽无正式名分,所学课程却与正途学子一般无二。”
“经过几年随堂苦读,日后再考乡试、会试,岂不是事半功倍?”
孙庆宗听后,眉头舒展些许,随即又微微收紧,身子往前探了探,语气郑重地叮嘱。
“但这么一来,考核的尺度必须从严把控,绝不能松懈!”
李邦华重重点头,语气掷地有声。
“此事我自有分寸。”
孙庆宗应了一声,抬手朝李邦华招了招,示意他再靠近些。
“哎!”
李邦华连忙侧过身子,微微倾身凑近,压低声音询问。
“孙大人有何吩咐?”
孙庆宗压着声音,嘴角带着几分神秘笑意,缓缓说道。
“我也为你想了个筹钱的法子,你要不要听听?”
李邦华眼中骤然发亮,身子又往前凑了凑,神色间满是急切。
“是什么法子?快请孙大人明说!”
孙庆宗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得,慢慢开口。
你方才的举措,皆是从学子身上着手。
“我这法子却与之相反,要从授课先生这边入手!”
听闻这话,李邦华的兴致更浓,上身微微前倾,屏气凝神等着他往下说。
孙庆宗清了清嗓子,声音压得更低,缓缓道出自己的谋划。
“日后可让那些授课先生,多为武学堂出份力。”
“武人之中,尤其是祖上有功绩的,如今大多手握爵位。”
“他们手中钱财本就用不完,与其挥霍在声色犬马之上,不如捐给武学堂,也能留个好名声。”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当然,此事不可强制,必须有足够的吸引力才行。”
李邦华微微点头,示意他继续说下去,心底已然有了几分猜测。
孙庆宗见状,便接着说道。
“这吸引力可从两方面着手:一是效仿文人官学的捐赠惯例,鼓励武将主动捐献。”
“届时武学堂可为他们授予荣誉名号,或是刻石记功,留名后世。”
“二是暗中示意,他们可挑选些资质出众的学子,额外开设小课讲授。”
“这般一来,他们与这些学子之间,便能形成武人圈子里的‘座师’情谊,日后自然会尽心相助。”
李邦华指尖在桌面轻轻敲击,心底快速盘算起来。
他不得不承认,这法子确实高明,对缓解武学堂的银钱困境帮助极大。
可转念一想,他又皱起了眉头,神色间泛起几分忧虑。
这法子虽好,却藏着一个致命隐患——极易让武将结党营私,形成派系势力。
孙庆宗瞧出了他的顾虑,轻轻摇了摇头,开口安抚道。
“李大人此事无需多虑。”
“一来,文武官员各有派系本就常见。”
“如今文臣之间,座师门生的关系彼彼皆是,也未曾出过什么乱子,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