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朝大殿之中,烛火高高悬起,朱林端坐在龙椅之上,目光缓缓扫过阶下一众朝臣,最终定格在吏部尚书周益秋的身上。
他抬手轻轻叩击龙椅扶手,语气沉稳且有力量,直接对周益秋下达吩咐。
“吏部需尽快挑选干练官员前往地方就职,安抚流民绝非短期能成的差事,务必选派真正有本事的人手才行!”
周益秋连忙上前半步,躬身行礼拜见,双手交叠按在腰侧,身形弯得极低,姿态躬敬至极。
“臣遵旨,定当加急督办此事,绝不延误!”
他垂着脑袋,视线落在地面的青砖纹路之上,心头飞快盘算起来。
以往选拔地方任职官员时,总有官员暗中送礼求谋职位,他也常顺水推舟,趁机捞取些好处。
可今日陛下特意着重强调,安抚流民是场持久战,还反复叮嘱要选得力之人,神色间的郑重显而易见。
周益秋暗自点头,心中已然拿定主意:此番陛下显然是动了真格,为求稳妥,这次坚决不收分毫好处,挑选几个真正能办事的官员派往各地,免得差事办砸,触怒陛下,最终丢了自己的官职。
周益秋退下之后,都察院御史房壮利上前一步,双手抱拳行礼,随即开始禀报都察院后续的工作安排。
“陛下,后续都察院将持续紧盯流民安置事宜,全程监督落实情况;同时加大边境走私巡查力度,全力配合对女真的封锁举措;此外,浙江、福建两地的商船贸易,也会派遣人手巡查管控,引导其走上规范有序的运转轨道。”
他说话时身姿挺拔如松,语气干脆利落,没有半分拖泥带水,每一句话都清淅易懂、直击要点。
朱林微微点头,抬手轻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赞许之意。
“做得不错,后续继续保持这份劲头。”
话音落毕,他转动目光,看向站在内阁官员最前方的黄立及,开口征询意见。
“黄立及,内阁对于本次朝会,还有其他需要补充的内容吗?”
黄立及听到询问,侧身看向身旁的内阁同僚,眼神中带着几分征询的意味。
同僚们连忙轻轻摇头,用眼神示意他无需补充——本次朝会之上,各部大臣都详尽汇报了自身部门的工作进展与现存问题,全是实在内容,没有半句虚言,也没有出现推诿扯皮的情况。
黄立及收回目光,再次躬身行礼,语气躬敬地回禀朱林。
“陛下,本次晚朝推进十分顺利,各位大臣所奏皆为务实之言,既总结了工作进展,也点明了现存问题,无虚言推诿之举,臣等内阁官员并无其他补充。”
朱林缓缓点头,不再多问,直接下达指令。
“明日各部各司,拿着中书舍人的会议记录,整理制定好本部门的后续工作计划,依照流程上报朝廷便可。”
黄立及站在原地,心中明镜似的——所谓上报朝廷,实则是先将计划提交内阁审核,待内阁汇总梳理完毕后,再呈交陛下御览。
可这些年以来,内阁权力日渐提升,不少部院官员对内阁权力的扩张极为警剔,处处提防、暗中制衡。
若是此刻直接明说“上报内阁”,难免会刺激到各部官员,引发不必要的争执,反倒眈误了正事推进。
正因如此,为了避免刺激各部,黄立及方才回禀时,才顺着陛下的话语,只说“上报朝廷”,并未点出“内阁”二字,免得节外生枝。
见陛下没有异议,他暗自松了口气,连忙再次躬身应下,不敢有半分懈迨。
朱林目光扫过阶下群臣,见每个人脸上都带着难掩的疲惫,又抬眼望向殿外的天色,烛火映照之下,隐约能望见窗外高悬的月色。
“既然如此,明日各部便抓紧推进此事,今日天色已深,诸位都早些归家歇息吧。”
“谢陛下恩典!”
群臣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彻大殿,随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