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姿态,不知情的人见了,反倒以为你才是九五之尊。
只见黄立及缓缓摇头,目光直视周益秋:“周益秋,老夫并非心慈手软,而是真心为朝廷安危考量!”
“哦?”朱林来了兴致,抬手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你只看到前些年加税快速填补了国库,却没看到每次加税之后,大明境内都会涌现大批流民。”黄立及语气沉重,字字清淅有力。
“经过这几次加税,北方各地早已流民遍野,甚至有不少流民涌入京师周边,隐患重重。”
他又转身面向朱林,躬身禀道:“这些情况,不少地方官员的奏章中都有提及。陛下近来日日批改奏章,想必也有所察觉。”
朱林脸上的疑惑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凝重,缓缓点头道:“朕确实在奏章中看到,多地州县都有流民作乱的上报。”
“也正因为如此,朕才对陕西西安那股反贼格外看重,生怕流民被其裹挟,酿成更大祸端。”
哦,原来如此。孙庆宗、李邦华等人闻言,心中壑然开朗,总算读懂了朱林此前对陕西反贼格外上心的深层顾虑。
“正是这个道理。”黄立及点点头,又转头看向周益秋,笑眯眯地反问,“陛下在各地费心费力安置流民,你却要通过加税催生更多流民,周大人,你这是何用意?”
这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周益秋身上。众臣暗自叫好,这顶帽子扣得,比刚才李国朴的罪名还要沉重。
李国朴不过是挑拨大臣、挑起党争,而周益秋此举,等同于刻意制造流民、引发叛乱,往重了说,便是动摇大明根基,罪过比谋逆还要严重。
周益秋平日里仗着自己是阉党“十狗”之首,在党羽内部横行霸道,不少人早已对他心存不满。
如今见他陷入这般窘境,众臣皆暗自幸灾乐祸,无人愿意出面为他解围。
朱林也瞬间反应过来,加税看似能解燃眉之急,实则会让流民问题愈发严峻。
他费心费力安置现有流民,周益秋这一计策,不仅会让此前的努力付诸东流,还会滋生更多流民,给朝廷添乱。
想到这里,朱林看向周益秋的目光变得复杂起来,既有失望,又有审视。
“陛下!陛下!”周益秋听完黄立及的话,心中咯噔一下,已然察觉到不对劲。
他抬头望去,正撞见朱林审视的目光,顿时心神大乱,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陛下!臣真的是一心为国,一心效忠于陛下啊!”周益秋急声辩解,声音都带着颤斗。
“臣刚才只是觉得加税能快速增加国库收入,一时糊涂。既然有些州县税收收不上来,何不暂且舍弃,在其他州县多征一些,补足缺口便是。”
“只是臣思虑不周,从未想过单纯加税,竟会引发这般严重的后果!”
“还请陛下恕罪!”周益秋说罢,连连磕头,“砰砰砰”三个响头,额头瞬间磕得通红。
“陛下,周益秋虽属一时失察,但险些酿成滔天大祸,绝不能轻饶。”一道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大殿的沉寂。
周益秋一听这声音,便知是左都御史房壮利,心中顿时怒火中烧:这房壮利老匹夫,竟敢趁机对老夫落井下石!
他暗自咬牙,心道日后若有机会,定要让房壮利付出代价。
房壮利继续说道:“臣这里有一份弹劾奏疏,弹劾的对象正是周益秋,恳请陛下过目。”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份奏疏,双手捧着递了出去。
众臣纷纷侧目看向房壮利,眼中满是了然。看来这左都御史早有准备,就等着周益秋出错,趁机发难。
王智恩快步走下殿阶,来到房壮利面前,接过那份奏疏。
返回龙椅旁时,他特意斜眼瞥了一眼跪地的周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