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以为,大明至少要休整一两年,等民生恢复、内政稳固之后,再图谋对外扩张。
朱林这般直接挥师远征倭国的决定,让他难免有些手足无措。
彭景胜的话音刚落,身旁的岭南水军将士们便纷纷点头附和,眼神中满是认同,显然也有着同样的顾虑。
在岭南海域作战,那是他们的主场,对海域水文、岛屿分布了如指掌,战术制定也能得心应手。
可此次远征倭国,实在太过仓促。
起初,他们都被复仇的热血冲昏了头脑,一心只想杀敌。
冷静下来之后,孤军深入的不安,便在心底悄然蔓延。
然而,彭景胜与岭南水军的顾虑,落在朱林眼中,却没掀起半分波澜。
他眼神骤然一沉,厉声呵斥:“彭将军!”
“本帅原以为,你能凭借岭南二十万兵力,与当今陛下对峙十五载,总归是个有魄力的人物。”
“没想到,你给出的竟是这般畏缩的答复?”
朱林向前踏出一步,周身气场愈发凌厉,压得在场众人都不敢出声。
“老话讲,只有千日做贼的道理,没有千日防贼的可能!”
“我军虽在岭南海域歼灭了十八万倭国水军,但你要清楚,那绝非倭国的全部战力!”
“倭国不过弹丸之地,资源匮乏到了极点。”
“反观我大明,中原沃土富庶繁华,他们必然垂涎三尺。”
“此次战败之后,他们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更何况,倭国如今正处于动乱之中。”
“虽说足利义满占据了绝对优势,但说到底,南北朝的分裂局面尚未终结。”
“只要这局面一日不结束,倭国的武士浪人就一日不得安宁,只会源源不断地窜入我大明境内作乱!”
“换句话说,不管是倭国那些无组织的浪人,还是有建制的幕府势力,都绝不会放弃大明这块肥肉!”
“等足利义满缓过劲来,必然会再次举兵进犯大明!”
朱林的声音愈发铿锵有力:“而眼下这个时机,倭国刚在岭南海域折损十八万兵力,正是打他们措手不及的绝佳时候!”
“难不成,要等他们恢复元气,重新集结兵力,再让他们打到我大明境内吗!?”
一番话掷地有声,全场瞬间陷入死寂。
彭景胜和他身后的岭南大将,全都僵在原地,神色呆滞。
朱林的话语,字字如重锤,狠狠砸在他们的耳膜之上。
他们心中瞬间清明:没错,即便歼灭了十八万倭国水军,终究是没能斩草除根。
一旦应天大军撤退,倭国浪人依旧会凭借海上优势,持续骚扰沿海州县。
足利幕府也绝不会打消贼心,必然会暗中谋划再次南征。
彭景胜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最终却还是沉默着垂下了头颅。
就在这死寂之中,朱林主舰及周边几艘战舰上的大明将士,突然爆发出震天的怒火。
他们纷纷挺直腰身,怒目圆睁地瞪向彭景胜及其身后的岭南大将,还有在场的部分岭南水军。
这般杀气腾腾的阵仗,让彭景胜和岭南大将顿时后背发凉,浑身肌肉都紧绷起来。
这股怒火的背后,藏着两层缘由。
其一,是世代传承的血海深仇。
自古以来,倭国便是中原大地的死敌。
倭寇侵扰沿海的祸乱,并非从大明才开始。
历朝历代,都深受其害。
这份愤恨与仇视,早已刻进祖辈的血脉,一代代传承至今。
到了大明时期,倭国陷入南北朝割据的乱局,国内动荡不安,大批武士失去生计,沦为浪人。
他们在国内无法生存,便纷纷将魔爪伸向大明。
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