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一声。
“十日之约已到,不知彭将军考量得如何了?”
彭景胜握着茶杯的手一顿,长长吐出一口气,象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唉,今川将军,我实在为难。”
他将茶杯搁在桌案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发出沉闷的节奏声。
“我身为汉人,要与倭国联手攻打关内同族,这心里的坎,实在迈不过去。”
今川贞世眼底闪过一丝不耐,随即又被他压了下去,身体微微前倾,凑近了些。
“彭将军这话就偏颇了。”
“那朱元璋不过是占了天时,抢了你本该拥有的天下。”
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折叠的信纸,隔着桌案推到彭景胜面前。
“这是我方截获的密报,朱元璋已调三十万大军南下,等他腾出手来,你觉得他会容下你这个心腹大患?”
彭景胜垂眼扫过信纸,上面的字迹潦草,内容却与朱林提前告知他的分毫不差。
“今川将军所言,正是我日夜忧心之事。”
他皱紧眉头,脸上露出被说动的挣扎神色。
今川贞世见状,立刻趁热打铁,手掌在桌案上一拍。
“识时务者为俊杰!你我联手,我出战船武士,你出岭南精兵,打下中原后,富庶之地尽归将军所有,这是双赢!”
彭景胜沉默了片刻,突然一拳砸在桌案上,震得茶杯微微晃动。
“罢了!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放手一搏!”
他抬眼看向今川贞世,目光决绝:“给我一个月时间,我要做万全准备,此战,不成功便成仁!”
今川贞世的笑容僵了一瞬,眉头微微蹙起。
一个月?
他下意识怀疑这是缓兵之计,手指在袖中悄悄攥紧,指节泛白。
可转念一想,三十万大军走陆路急行军,至少也要两个月才能抵达岭南。
一个月的时间,彭景胜根本翻不起浪花。
“彭将军说得在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今川贞世重新堆起笑容,端起茶杯示意:“我便等将军一个月,届时共襄盛举。”
彭景胜也端起茶杯,杯沿挡住了他眼底的嘲讽。
先生果然算无遗策,连今川贞世的疑虑都提前料到。
这一个月的时间差,刚好能彻底打消对方的戒心。
可他心里又泛起嘀咕,先生到底要如何运作,才能在一个月内将三十万大军从应天府调到岭南?
这个问题像根细刺,扎得他心头发痒,却又不敢多问。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无关痛痒的话题,今川贞世便起身告辞。
刚踏出彭府大门,夜风吹过,他突然打了个寒颤,后颈的汗毛瞬间竖起。
今川贞世猛地回头,彭府的灯火在夜色中忽明忽暗,象一头蛰伏的巨兽,正无声地盯着他的背影。
他总觉得暗处有目光窥伺,可转头扫视四周,只有空荡荡的街道和摇曳的灯笼影子。
“将军,可是有哪里不妥?”
随行的仆从凑上前来,低声询问。
今川贞世揉了揉后颈,强压下心头的不安,摇了摇头。
“无事,走吧。”
主仆二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的阴影里。
彭府围墙之上,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收起短弩,纵身跃下,落地时轻得象片落叶。
二虎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自嘲地勾了勾嘴角。
大皇子向来算无遗策,自己这纯属多此一举。
他往东跨院走去,远远便看见朱林躺在躺椅上,脚边散落着几颗蜜饯果核。
“大皇子。”
二虎躬身行礼,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朱林手边的图纸。
那是一张海船设计图,船身庞大,甲板上画着几门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