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林深吸一口气,抬手朝着众人虚按,掌心朝下的瞬间,喧闹的人群立刻安静下来。
“弟兄们的心意,本帅全都明白,比谁都清楚。”
他的声音沉稳如山,通过空气传到每个人耳中,“但战场不是逞英雄的地方,容不得半分意气用事。”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拄拐的汉子身上:“你的伤还没好透,现在上战场不是去杀敌,是给弟兄们添累赘,白白送命。”
又转向那个推孩子的壮汉:“他才十二岁,连甲胄的重量都撑不住,本帅要是把他带上战场,和害了他有什么区别?”
朱林往前踏了两步,目光缓缓扫过人群,每落到一个人身上,都停顿片刻:“伤势没痊愈的,立刻回营继续养伤,朝廷会拨最好的药材,派最好的医官;家里有孩子的,都把人领回去,好好教他读书习武,等他长到能扛起刀枪的年纪,有的是机会跟着本帅建功立业。”
“本帅在这里给你们立誓,只要你们把伤养好,将来不管是平定倭寇,还是远征西域,本帅第一个就召你们入营!”
人群瞬间陷入沉寂,不少人眼圈泛红,握着拳头的手青筋暴起,却没人再开口争辩。
他们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最懂战场的残酷,自然明白朱林说的是实情,更是真心为他们着想。
那个拄拐的汉子用袖子狠狠抹了把脸,高声喊道:“末将听令!等把伤养得结实了,必定立刻来投奔先生!”
“我等谨遵帅令!”
所有人齐声应答,声音里虽带着难掩的失落,却透着百分百的信服,没有半分勉强。
营内将士看着眼前这一幕,胸腔里的热血都在翻涌。
能让这么多伤残弟兄死心塌地追随,哪怕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这样的主帅,才值得他们托付身家性命。
不少人悄悄攥紧了手中的兵器,在心里暗下决心,这次岭南之战一定要奋勇杀敌,绝不能姑负先生的信任,也不能输给这些老前辈。
朱林转头看向徐达和汤和,语气比往常更添了几分郑重:“魏国公,信国公,营中大小事务,就拜托二位多费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还有这些弟兄,他们的伤势要妥善安置,家里的抚恤也要一一落实到位,一分都不能少,绝不能让英雄寒了心。”
“先生尽管放心!”徐达拍着胸脯保证,声音洪亮,“咱二人必定把这些事办得妥妥当当,绝不会出半点差错。”
朱林不再多言,转身就往营外走,脚步没有半分迟疑。
“大帅这是要去哪儿?”
“不带着咱们一起出发吗?难道有别的安排?”
营内将士顿时炸开了锅,满脸都是疑惑,交头接耳的声音越来越大。
徐达猛地沉下脸,大喝一声:“都吵什么!成何体统!”
他锐利的目光扫过人群:“大帅自有锦囊妙计,轮不到你们瞎猜!都给咱回到各自营帐,打磨兵器,操练阵型,二十天后准时在江边集合,谁敢误了时辰,军法处置!”
众人被他的气势震慑,立刻收声,齐声应诺后,井然有序地退回营中。
朱林孤身前往岭南的计划,本就只有朱元璋、朱标等寥寥几人知晓,属于最高机密。
他很清楚,自己如今声望正盛,被百姓视作神明,一举一动都有人暗中关注,稍有不慎就可能走漏风声。
可他的体魄早已练到登峰造极,五感敏锐到能捕捉百米外落叶的动静,只要他想隐匿行迹,就算是最顶尖的密探,也别想跟上他的脚步。
出了大营,朱林翻身上马,缰绳一扬,黑马长嘶一声,四蹄翻飞,朝着城外渡口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踏起阵阵烟尘。
刚抵达渡口码头,就见一个身着黑色劲装的身影立在岸边,腰间佩着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