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时间,应天府东门外已搭起迎接的彩棚,礼部官员领着仪仗队候在路边。
午时刚到,远处传来震天马蹄声,蓝玉身披亮银甲,骑着一匹乌骓马走在最前,身后大军浩浩荡荡,尘土飞扬。
阳光洒在铠甲上,反射出森冷光泽,可他脸上半分凯旋喜气都没有,眉头皱得能夹碎铜钱。
他勒住马缰,目光扫过路边彩棚,嘴角撇出一抹冷笑。
以往他得胜回城,这里早被百姓挤得水泄不通,欢呼声能掀翻屋顶。
可今天,除了礼部的仪仗,路边只稀稀拉拉站着几个孩童,正怯生生地往这边看。
“义父,这应天府的百姓真是越来越不懂规矩!”义子孙迁策马靠过来,语气满是愤懑。
蓝玉没吭声,马鞭往地上一抽,发出清脆响声。
他心里的火气,早在回军路上就憋得快炸了。
三个月前他出兵平叛时,朱林还只是个刚从漠北回来的“先生”。
可等他打胜仗回来,朱林已经成了万民跪拜的救世主,连陛下都要给他搞祭天封神的排场。
他蓝玉打了半辈子仗,平定云南,北征沙漠,哪次不是浴血拼杀?
朱林倒好,带着两万新兵蛋子,半个多月就踏平漠北,杀了四十五万鞑靼人。
这么一对比,他这三个月的苦战,反倒象个天大的笑话。
更让他窝火的是,他那两个最得力的义子,就被朱林说斩就斩,连句辩解的话都没机会说。
“驾!”蓝玉猛抽一鞭,乌骓马吃痛跃起,朝着城内狂奔而去。
街道两旁的店铺全关着门,偶尔有百姓从门缝里偷瞄,瞥见蓝玉的身影,又赶紧缩了回去。
“他娘的!老子才离城三个月,应天府就被朱林那小子搅得鸡犬不宁!”蓝玉终于按捺不住,对着身边将领怒吼,“这是瞧不上我蓝玉?还是觉得我蓝玉老了,提不动刀了?”
他猛地勒住马,翻身跳下来,指着孙迁、韩庆、郭文瑞三人:“孙迁!韩庆!郭文瑞!带人马跟老子冲过去!把朱林那小子的医馆给拆了!”
孙迁和韩庆立刻翻身下马,抱拳高声应道:“遵命!义父!”
“朱林那小子就是踩着咱们的脸往上爬!”韩庆咬牙攥紧拳头,“刘子安、唐宏才为义父出生入死,他说砍就砍,根本没把义父放在眼里!”
“打狗还得看主人呢!他这是明摆着挑衅咱们!”孙迁已经“呛啷”一声拔出佩刀。
“等等!”郭文瑞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拦住两人,“义父,万万不可!”
他身形足有一米九,站在那里像座黑铁塔,一双眼睛却眯成细缝,透着狡黠:“咱们要是贸然动手,陛下那边没法交代。”
蓝玉眉头拧成疙瘩:“交代个屁!朱林害死我的义子,我替他们报仇,天经地义!”
“义父您仔细想想,陛下对朱林的态度有多反常。”郭文瑞凑到蓝玉耳边,声音压得极低,“三个月前陛下要封他为侯,您就说两句反对的话,陛下当场就动了怒。”
他伸出手指,一条条书着:“朱林杀了脱古思帖木儿,那是妥妥的藐视皇权,陛下没怒;他在金銮殿上,当着陛下的面斩了费聚、刘子安、唐宏才,陛下没怒;他回城时百姓给他唱《出车》,陛下不仅不恼,还说要给他祭天封神。”
蓝玉的脸色一点点沉下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
“义父您琢磨琢磨,陛下是那种心慈手软的人吗?”郭文瑞的声音更轻了,“当年胡惟庸不过是有点专权,陛下就把他满门抄斩,连丞相之位都给废了。”
“可朱林现在的权势,比当年的胡惟庸还大,陛下却对他百般纵容,这里面一定有猫腻。”
“难道他是陛下的私生子?”蓝玉猛地抬头,眼里满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