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前,官府送来的土豆种苗,今天终于收获了。”
“咱们全家七十多口人,今晚,是这几十年来第一次吃上饱饭。”
这话一出,屋内众人的眼框瞬间就红了,有几个年轻些的甚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
公输家乃是鲁班后人,机关术世代相传,可自从元人入侵中原,他们便选择避世隐居。
二十亩薄田要养活一大家人,每年都有人饿肚子,为了不让祖传的机关术失传,他们只能在耕作之馀偷偷钻研,日子过得比普通农户还要艰难百倍。
“是那位先生。”
一个年轻男子哽咽着开口,声音止不住地颤斗。
“他治好了伤兵营里那些濒死的将士,亲征漠北时单枪匹马斩杀鞑靼可汗,还培育出了土豆、玉米这种神物,这样的人物,才配咱们公输家效力!”
“说得对!跟着先生,咱们的机关术才能重见天日,发扬光大!”
“我早就想出去看看了,想亲眼瞧瞧,外界是不是真象传闻里说的那样,百姓都能吃饱穿暖!”
众人七嘴八舌地议论着,激动得浑身发抖,压抑了百年的情绪在此刻彻底爆发。
公输煜抬手虚压,屋内立刻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目光灼灼地看着他,等侯最终的命令。
“那位先生文武双全,心怀天下苍生,咱们依附在他麾下,既能让公输家重振声威,也能为大明百姓做点实事。”
他缓缓站起身,手中木杖在地面重重一顿,发出铿锵有力的声响。
“都去收拾东西,现在就出发!等应天府城门一开,咱们立刻进城!”
“遵命!家主!”
众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得震得屋顶的茅草都在晃动,脸上满是振奋之色。
他们动作迅速,各自转身回屋打包行李,没有携带金银细软,只带上了那些打磨得极为精致的机关零件和祖传的工具。
半个时辰后,三十人整齐地集结在农庄门口,公输煜走在最前面,手里举着一盏防风灯笼,火光在夜色中摇曳。
“出发!”
随着他一声令下,众人踏着浓重的夜色前行,灯笼的光晕在林间晃动,照亮了脚下崎岖的山路。
天还未亮,应天府东城门下就出现了一队整齐的身影。
公输家众人排成两列,笔直地站在城门之外,灯笼早已燃尽,他们就借着天边微弱的星光静静等侯,没有一人发出声响。
当城门的吊桥“嘎吱嘎吱”缓缓放下时,天边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预示着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公输煜率先迈步,踏着厚重的木板走进城门,身后的族人紧随其后,步伐整齐划一。
他拦住一个巡逻的兵卒,微微躬身行礼,态度躬敬却不卑微。
“劳烦这位小哥指点,先生的医馆该往哪边走?”
兵卒一听“先生”二字,脸上立刻露出热情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格外亲切。
“往东走,过三条街,看到挂着‘济世堂’牌匾的就是,那可是咱们应天府的活菩萨!”
“多谢小哥。”
公输煜再次道谢,带着族人转身朝城东方向走去,脚步坚定而匆忙。
当“济世堂”那扇熟悉的木门出现在眼前时,太阳刚好从地平线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古朴的门匾上,镀上了一层神圣的光晕。
公输煜的儿子公输敏智性子最急,快步上前就要抬手敲门。
“不许动!”
公输煜低喝一声,伸手死死抓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让公输敏智吃了一惊。
公输敏智愣在原地,疑惑地转头看向父亲。
“先生还未开门,想必还在休息,你这般冒失上前敲门,岂不是唐突了贵人?”
公输煜的语气带着明显的训斥,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满是严肃。
公输敏智脸上一红,连忙收回手,往后退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