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妇人突然尖叫起来。她捂着嘴,浑身颤抖,眼睛里满是惊恐。她是经历过赤土纪初年的老人,是那些从西区饿殍里爬出来的幸存者之一。那股气味,她太熟悉了。那是大寂灭的气息,是赤土荒原的气息,是绝望和死亡的气息。
“辐射风暴!”
有人惊呼出声。
这一声,像捅了马蜂窝。恐慌在人群中迅速蔓延,孩子的哭声,女人的尖叫,老人的呼喊,混杂在一起,乱成一团。
但只乱了片刻。
因为陈守衡动了。
他从腰间拔出那把短刀,高高举起。短刀的刀身在诡异的黑紫色天光下,依旧泛着温润的银光——那是百年来代代相传的光,是无数人用信念擦拭出来的光。
“安静!”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定海神针一般,穿透了所有的嘈杂。
人群安静下来。所有人看着他,看着那把高高举起的短刀。
“巡防队!”陈守衡的声音平稳而有力,“组织百姓有序撤离至地下避难所!老弱病残优先!青壮年殿后!不得争抢,不得拥挤!”
“是!”巡防队长铁铮——铁牛的曾孙——大声应道,迅速带着队员冲进人群,开始组织撤离。
“医者组!”陈守衡继续下令,“留守前线,救治受伤者!带上所有药品,尤其是蓝花解毒膏!”
“是!”医者们齐声应道,迅速背起药箱,在人群中寻找需要救治的人。
“农工组!”陈守衡的目光转向那些还愣在原地的工匠和农人,“即刻加固防护结界!把所有能用的材料都搬出来!越快越好!”
“是!”农工组的人如梦初醒,纷纷向工坊方向冲去。
指令有条不紊地下达,二百年的衡道传承,早已让衡洲形成了完善的应急机制。百姓们虽有慌乱,却未失序。在巡防队员的引导下,他们排成整齐的队伍,向城外的地下避难所移动。年轻人扶着老人,大人抱着孩子,互相照应,互相搀扶。
苍梧洲使者走到陈守衡身边,拔出腰间的弯刀。
“我愿带苍梧勇士,助衡洲一臂之力。”他沉声道。
陈守衡看着他,点了点头。
“多谢。”
他转身,大步向了望塔走去。使者带着苍梧勇士紧随其后。
了望塔是新土城最高的建筑,用钢筋和青石砌成,足有十丈高。陈守衡一口气爬到塔顶,举起望远镜,向西方望去。
这一望,他的瞳孔骤然缩紧。
西方天际线处,一道暗紫色的天幕正在快速蔓延。那不是云,不是雾,而是一堵墙——一堵由紫黑色能量凝聚成的巨墙,高可齐天,宽不见边。所过之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绿色的叶子瞬间变黄、卷曲、化成灰烬;河流的水位急剧下降,清凌凌的河水变成浑浊的泥浆,最后完全干涸,露出龟裂的河床;地面开裂,裂缝像蛛网一样向四面八方延伸,裂缝里涌出暗紫色的雾气,所触之处,石头都开始融化。
更可怕的,是那些从裂缝里爬出来的东西。
那是腐兽。但不是百年前那种腐兽。百年前的腐兽,好歹还有肉身的形状,还有眼睛鼻子。这些腐兽,已经完全看不出原本的模样。它们像是一团团扭曲的肉块,胡乱拼凑在一起,身上长着无数只眼睛、无数张嘴、无数条触手。它们的嘶吼声,也不是野兽的嘶吼,而是一种诡异的、仿佛无数人同时惨叫的混响。
“那是……”苍梧洲使者脸色煞白,“那是什么东西?!”
陈守衡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更远的地方——暗紫色天幕的最深处,隐约可见一道裂痕。那道裂痕横亘在天幕之上,像一道被撕开的伤口,边缘不断有紫黑色的液体滴落。每一滴液体落下,就有一头腐兽从裂缝里爬出。
“位面裂隙。”一个苍老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陈守衡回头,看到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