种熄灭,文明崩塌。
这不是生存之道,这是慢性死亡。
布帘掀开,苏晴走出来。她的脸上带着疲惫,但眼神平静。
“张伯的命保住了。”她说,“肩胛骨碎裂,以后左手可能抬不过肩膀,但命保住了。”
老周猛地站起来,又颓然坐下,双手捂住脸。
苏晴的目光落在陈琛手上的金属牌。她接过来,低头看了很久。
“我父亲,”她轻声说,“大寂灭前是化工工程师,也是研究所的骨干。方舟基地可能接触过他的研究成果。”
陈琛抬头。
苏晴没有继续说下去。她只是把那块金属牌还给陈琛,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按了一下。
“小心。”她说。
陈琛握住那块冰凉的金属。
“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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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雪停了。
方舟基地的队伍,如期出现在荒原南侧的地平线上。
了望塔最先发现他们。守夜人敲响了警戒钟,钟声急促而沉闷,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头。
陈琛登上了望塔,举着望远镜看向南方。
五十余人,队列整齐。他们穿着统一的灰色防寒服,衣服笔挺,没有补丁,没有污渍,像刚从工厂流水线上下来的新货。背上挎着制式步枪,枪管在雪光下泛着冷硬的金属光泽。
队伍中央是两辆改装越野车,车顶架着重机枪,枪口斜指天空。车头插着一面旗帜,白色的底,蓝色的船帆,在风中猎猎作响。
为首的是一个留着寸头的壮汉,骑在第一辆越野车的副驾驶座上。他身材魁梧,肩宽背厚,即使隔着望远镜,也能看到脸上那道醒目的刀疤——和赵坤脸上那道几乎在同一位置,只是更长、更深。
方虎。
赵坤站在陈琛身边,举着另一架望远镜。他的呼吸平稳,但握着镜筒的手指节泛白。
“认识?”陈琛没有转头。
“没打过照面。”赵坤的声音很平静,“但听说过。方舟基地的二把手,方龙的亲弟弟。据说比方龙更狠。”
他顿了顿:“那道疤,是早年跟腐兽搏斗留下的。他吹了二十年。”
陈琛放下望远镜。远处的队伍正在缓慢推进,不急不躁,像狼群围猎前的踱步。
“他们在等什么?”铁牛在塔下仰头问。
“等我们崩溃。”陈琛说,“等我们在恐惧中内讧、逃跑、自相残杀。等我们替他们省下子弹。”
铁牛啐了一口:“做梦。”
陈琛走下了望塔。议事会的成员们已经聚在塔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没有恐慌,没有推诿,没有人在问“怎么办”。
只有等待。
陈琛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老周的烟杆捏在手里,没点。铁牛的砍刀插在腰间,刀柄缠着的布条是他女儿前天新换的。苏晴的白大褂外面套了一件旧棉袄,医药箱就放在脚边。张伯被人从病床上扶起来,靠在担架上,左手不能动,右手却紧紧攥着一支弩箭。
赵坤站在人群边缘。他的工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一件旧防弹背心——那是他从仓库里翻出来的,穿了很多年,弹痕累累。
他迎上陈琛的目光,点了点头。
一个字都没有。
但那个点头,比任何承诺都重。
陈琛展开地图,铺在雪地上。他的手指沿着聚居地到废弃城市的路线滑动,最终停在那个标注了许久的名字上——
落石谷。
“方舟基地的人,都是正规军出身,或者在正规化训练下成长。”陈琛说,“他们熟悉阵地战、巷战、正面攻坚。他们有重火力,有纪律,单兵素质远超我们。”
他停顿了一下,手指点在落石谷的位置。
“但他们不熟悉荒原。不知道雪下哪里有暗沟,不知道哪片土崖一碰就塌,不知道苦蒿汁能让人伤口溃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