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世,安悦和娟子的葬礼在同一天。
她俩都是安家村出来的大学生,跟她们同龄的女孩里基本没有几个。
毕业后,安悦留在了大城市做了演员,娟子回到母校当了一名小学全科老师。
她们在同一天走出村口,又在同一天被送回了家。
一个不堪忍受网络暴力自杀,一个在最后一次家暴后被活生生打死。
安朝颜只能从村里乡亲们的只言片语里大概拼凑一个“为了你好”的故事。
村长和媳妇觉得闺女脾气软,若是因为不能生离婚了,以后怕是更找不到男人,所以咬牙同意了女婿家的要求:花钱在外面借了个肚子。通俗来讲,和外面女人一直睡到有孩子,然后给钱结清。
这事从头到尾只有娟子被蒙在鼓里,等到发现的时候那个女人肚子已经大到快要临盆了。
她闹得天翻地覆,非要离婚,然后换来的就是人身自由被禁锢,没日没夜的殴打。
娟子男人也有文化,大学文凭,甚至学校比娟子的还要好,但就是这么一个让人,依旧信奉女人是可以打乖的。
最后一次,是那个孩子的亲子鉴定出来,显示不是娟子男人的种,可孩子母亲已经跑了,卷走了整整五万“生子钱”,然后娟子死于男人泄愤的拳头之下。
安朝颜的目光从遥远的未来收回,再落到那个满面羞愤的男人脸上时,只剩下平静到死寂的冷淡。
“确实,面色不太对。”安悦的嗓音偏甜软,可经由安朝颜的灵魂说出的话无端多了几分清冷,在嘈杂混乱的屋内,像是清爽的水雾撒入酷热的人群,为之一静。
镜头外,安悦也跟着屏住了呼吸,不过她是真的在看娟子男人的脸色,看不真切,但晦暗、发黑,肾精多半有些不足。
不过,奶奶那派头的真的很有世外高人的感觉。
只见安朝颜只说了一句话,便揣手坐在了炕沿上,鸦羽般的睫毛遮住眼底神采,琢磨不透也看不出她什么意思,点到为止,不声不响,惹得亏心的人抓心挠肝的难受,却又碍于那副超脱年龄的脱俗气质不敢贸然上前。
“瞅瞅,神医都这个道道!”
“可不,阿悦上次给我儿子扎了几针,当天晚上,哎哟那屋里闹腾的哎!”
这些奶奶辈的阿姨们说起话来荤素不忌,但就这话管用,三言两语的就让娟子婆婆更加意动,拽着儿子衣袖却被甩了回来。
“干啥?”
“试试呗,这个便宜点。”
“便宜便宜!你孙子还不值五万块吗?!我都说了我没病!”
娟子男人眼睛都快跟他妈使抽筋儿了,当着这么多人说他有病,他不要脸吗?!
哦对!
娟子婆婆猛地回过神来,正要把人赶走,却见她那个素来乖巧听话的儿媳妇突然撑着安朝颜的手颤颤巍巍地站了起来。
“什么五万?”
“没有五万,你不能生就算了,耳朵还聋!”娟子婆婆脸上划过一丝心虚,厉声喝道。
安朝颜抓着娟子干燥粗糙的手,突然幽幽一叹,吓得娟子婆婆心里一个咯噔,却发现这位“神医”似是惋惜地看了自己儿子一眼,旋即收回目光,对一起长大的小姐姐柔声道了句:“娟子姐,你还年轻,趁着还能生,要不……唉,算了,当我没说。”
“哎不是!你这人说话缺不缺德!”娟子婆婆心里一慌,立刻跳脚。
“我、我说啥缺德话了?”安朝颜一脸无辜。
“你、你这话里话外的!”
“话里话外不都是你自己心虚胡思乱想的吗?”安朝颜反唇相讥,她长得好看,说话又带着讨喜的笑模样,衬得娟子婆婆更不上台面。
“阿悦,你说的到底几个意思?”娟子现在和老公还是有感情的,她又不是那等势利脾气,一听安朝颜的话,还真以为对方有什么毛病。
“没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