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芳茫然站起来,眼前的人说起来都不陌生,以前都在闺女手底下看过病,男人病。
“你说干啥!听说你家阿悦回来了,我们几个抓紧抱着孩子来了!”
“对呀对呀!这可是有咱闺女才有的娃,你看看,一走一两年不回来,今天屋头里最大的都三岁了!”
安朝颜嘴角一抽,不是,大姐们,怎么搞得跟她提裤子不认孩子似得,关键躲不了,热情的妈妈们一拥而上把她团团围住,你一言我一语,安朝颜脑瓜子嗡嗡的,但心里暖暖的。
这下子倒显得村长一家像个外人,慌乱无措地看着热闹得仿佛菜市场的家,唯独娟子的老公,脸色愈发难看,那些婆娘们的话,都像是在说他不行似的。
“走走走,跟我家去!”娟子老公猛地站起身,动作粗鲁地扯过娟子,后者一时不察,屁股结结实实摔到了地上。
“家?什么家?你妈都逼着咱俩离婚了,我才不回!”娟子是个温柔似水的脾气,能说出如此的话,可见也是被逼急眼了。
“闺女,跟你家男人回去!”这时,始终沉默不语的村长,撇过眼去,闷声道。
“爹!凭什么啊!”娟子不可置信地看向自己的父亲,无措和委屈涌上心头,眼泪刷得一下就流下来了。
“不回咋滴,你还真想离婚啊?”村长打心眼里觉得,这个脾气软的姑娘,要是跟男的离了,以后还能找啥样的?那可能还不如这个呢!
“他爹,你跟孩子好好说啊。”娟子妈爱惜地蹲下身把女儿搂在怀里,目露恳求地扯着老伴儿的衣服。
“说什么?”到这个份儿上了,娟子突然明白了!
感情为了她的婚姻“好”,两家人莫不是背着她达成了什么交易?
“我回去跟你说,这里人多不方便!”娟子丈夫见状,也软了语气,却不料一向乖顺的妻子猛地一下甩开他的手,本就是难以启齿的话题,男人登时双目撑大,啪得一巴掌甩到了娟子脸上。
嗡嗡的。
娟子的右耳朵当时就像是堵了一团不停摩擦的棉花,整个人头重脚轻,半边身子都麻了。
屋里一下子安静了。
张桂芬一脚踹开凳子,掐腰指着娟子男人的鼻子骂起来了:“你个有娘生没教养的狗东西!打媳妇的窝囊废!还敢打媳妇?阿悦,娘给你抓着,肯定是他不能生!”
张桂芬的一嗓子像是个发射信号,一群女人蜂拥而上,三下五除二就把娟子男人和婆婆团在了中间。
婆婆好说,一群老婆婆叽里呱啦一通劝,一个嘴皮子都能把死人说话,一群嘴皮子愣是把一个老太婆说得真怀疑起自己了。
“老姐姐,你听我说,这事儿不丢人,我儿子那都换了三个媳妇儿了,结果发现是他不能生!”
“对啊,连个种儿都留不下来,你说咱们当年费劲巴拉生带把的干什么!”
“你就让阿悦看看,我跟你说,要真是你儿子的事儿可得抓紧看,男的过了三十更不当用了!”
另一头,张桂芬一个人就给娟子男人摁那里了,满眼期待地看着闺女,等她妙手回春。
安朝颜却没动。
她虽然有原身的记忆,但医术这东西吧,现学现卖,不太现实。
不过,她刚才,从新鲜想起的记忆里,看到了娟子的下场。
这个男的,把娟子给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