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薛珏再见面,是半个月后的宫宴上,太后寿辰,宫中大摆宴席,京中四品官员及家眷可入宫参宴。
沈微栀这半个月在董氏的调理下养好了身子,但要后背那块淤青还没褪下去,反倒变得更紫,大夫说是因为皮下有淤血所致,需得时日才能褪下去。
好在已经不疼了,不耽误沈微栀出行活动。
一家人前往宫中的马车上,朱氏说漏了嘴,张氏这才知道沈微栀落水一事。
朱氏是沈微栀堂哥沈尧旷的妻子,她在沈府待了三年,对董氏和张氏的不和睦看在眼里,发觉自己说漏了嘴,她略带歉疚的看向董氏。
董氏倒是没责怪。
“哦?竟有这样的事,不过这已经半月余了,敬国公府还未上门,定然是要大肆准备聘礼吧。”
张氏一下就摸准了董氏的心头结,董氏这段日子不肯让沈微栀见薛珏,就是因为薛府迟迟没有动静。
“薛二公子英勇相救,此乃义举,只当做恩人来报答便是,何必非要用儿女婚事做牵扯,”董氏面上淡淡然,漫不经心地将此事揭过去,说完,又看向旁边的沈采芜,她又自若地转移话题,“说起婚事,仲太傅的病还是未知数,采芜和仲家的婚事合该早早定下来才是,你这个做母亲可要有的忙了。”
这话落在张氏这里,极不顺耳,当初她非要将仲家的婚事争夺来,如今仲太傅病的快要死了,她觉得董氏是在笑话她竹篮打水一场空。
“这就不劳董妹妹费心了。”张氏因大了董氏几岁,一直以姐姐自居。
听她话里的阴阳怪气,董氏懒得再搭理对方。
母女二人单独上了一辆马车。
张氏作为平妻,本是无资格入宫的,但当年流民之乱,皇后被流民挟持,她机缘巧合下,对皇后有了救命之恩。
当年沈嘉宏升官后,宫中特许沈府可以封两位诰命夫人,但董氏当场回绝,这诰命夫人的封荫便落在了张氏身上。
因为这件事,沈嘉宏在朝中颇受非议。
看得出董氏这会儿心情不好,沈微栀知道母亲的心事。
当年外祖父一家被贬出京,与诰命一事有莫大关系。
当年张氏被封诰命,外祖父和舅舅去陛下面前鸣不平,因言辞激切,被以大不敬的罪名贬黜离京。
这些年,母亲也很少入宫,但今日不同,太后同祖母曾是闺中好友,祖母已故去多年,这些年只有去看望太后,母亲才会入宫。
“母亲这些年可曾想过同父亲和离?”
董氏原本在闭眸假寐,听沈微栀这么问,她睁开眼,怔了怔,随后看向沈微栀,眉头微蹙:“小孩子家家的,莫要管我和你父亲的闲事,少看些大逆不道的闲书,竟琢磨起我和你爹的婚事来了?”
说罢,见沈微栀依旧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样,董氏转移话题:“今日入了宫,若是见到薛珏,莫要失了分寸。”
听董氏提起薛珏,沈微栀吐了吐舌头:“女儿自然知道。”
入宫后,沈嘉宏要和董氏张氏去拜见帝后,沈微栀不愿跟沈采芜同行,便自行去后花园溜达。
沈嘉宏官阶不高,家眷入宫的机会并不多,但沈微栀当年是在侯府长大的,那年外祖父和舅舅受陛下器重,沈微栀幼时跟在外祖父身边,少不了入宫的机会,因此,她对宫中并不陌生。
御花园中,世家公子与名门贵女三五成群,吟诗作对,好不热闹。
沈微栀一眼就瞧见了人群中的薛珏,对方也第一瞬间就捕捉到了她的身影,正远远含笑看着她。
“薛二公子刚才派人传信,想邀您去湖心亭看风景。”
沈微栀顺着视线瞧去,湖心亭距此处有些距离,人也没此处多。
但自上次坠湖后,沈微栀便害怕去水边。
她远远地对着薛珏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的戏台。
戏台旁成群的人,吟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