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微栀自白日里回来,便一直在房中思索一件事,此刻终于拿定主意,来了董氏院中。
但好巧不好,听到董氏房中传来说话声,听出是父亲沈嘉宏的声音。
她本无意偷听父母说话,但两人所谈之事与她婚事有关。
“咱们微栀也到了年纪,等采芜嫁了人,也该张罗微栀的婚事了,我知道你近些日子一直为微栀的婚事忧心,你尽管放心好了,微栀的婚事,我已经有了安排,断不会委屈了她。”
沈嘉宏这番言语颇有几分讨好的温和。
但董氏显然不吃这套,她疏离的声调中带着微不可察的讥嘲:“是么,你沈嘉宏还能为微栀寻到什么好婚事?”
似是习惯了董氏面对自己时的阴阳怪气,沈嘉宏也不气恼,仍面不改色地道:“夫人这话倒叫我伤心,我自然是为微栀寻得最好的姻缘,”说着,他颇为得意的抬高了声调,“这广阳王有意同咱们结亲,能为微栀寻到这样的人家,我可是煞费苦心……”
“砰!”
屋里沈嘉宏的话并未说完,只听一声瓷器碎裂的声音,随即是一道他一声怒不可遏低呵。
“夫人!你这般是作何?”
茶碗在沈嘉宏脚边碎裂,董氏看着沈嘉宏满身狼藉,慢条斯理的拿起帕子,擦干手上的茶渍。
“沈嘉宏,你还真是不要脸,这样一桩破烂婚事还敢拿来卖乖!”
“夫人,你这话从何说起?要知道,这广阳王府的公子,便是公主,也是配得上,我一个小小的四品官,微栀若能嫁给……”
“住口吧,你当我不知道,大理寺卿即将告老还乡,你身为大理寺左少卿,这些年政绩平平,右少卿虽矮你一头,却是年轻有为,接连破获几桩大案子,更受器重,你怕右少卿同你相争,怕他越过你去,可有那广阳王助你上位,你便有了一重保障,而条件便是两家联姻!沈嘉宏,你摸着良心问问,凭什么你的宝贝女儿沈采芜能嫁给太傅之子这样的纯良卓越之人,而我的微栀只能成为你沈嘉宏步步高升的棋子!你这样偏心,就不怕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夫人,你实在是误会了!”沈嘉宏连连叫屈,“我承认,的确如你说的这样,广阳王的确答应帮我,条件的确是两家联姻,广阳王正是用人之际,咱们能搭上这条线也实属难得,且我答应的前提,也的确是为了微栀好,这样的高门,是多少人挤破头都进不去的!”
沈嘉宏说着,心中也是委屈:“你总是说我偏心,可我自认,最喜欢的女儿是微栀,最好的向来都留给微栀,你倒是说说,这广阳王府到底有哪里配不上我们微栀,除了这样的家世,难不成你还要微栀嫁给皇子不成?”
“嗤,这广阳王府的赵三公子,性格阴鸷古怪,这样的高门,我的微栀若嫁进去,还不是任由人家搓扁揉圆!我的微栀不必嫁什么皇子王孙,我只要她嫁一如意郎君,余生幸福就好。”
“不能的,这赵三公子我也见过,看着温文尔雅……”
“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瞧着温文尔雅,内里是个禽兽也未可知,这样的高门,我的微栀高攀不起,这种不能托底的婚事,日后若是有什么变数,我们护不住微栀,决不能成!”
“可夫人你也不是神仙,你怎么就算到这婚事一定不好?”
“自然是当亲娘的直觉,像你这样如同后爹般的父亲自然不会明白!”
“……”
后面的声音,是沈嘉宏和董谨还在为沈微栀的婚事而争论不休。
沈微栀听得耳朵要起茧子,若是从前,她定然会推门去打断两人的争执,但重来一世,她懂了母亲,母亲性子骄傲,定然不想让自己看到这样争吵的局面,每次只要她出现,母亲便停止与父亲争吵,故作无事。
“我不管,你既然觉得这婚事好,你自己去嫁,微栀是断然不会嫁的,日后微栀的婚事我自有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