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开眼睛,眼泪倒是先落了下来。
“娘亲,我……女儿不孝,和离回家……”
沈微栀呓语着,董氏没听清,低头去听,担心道:“这孩子在说些什么胡话,莫非是病了?”
摸了摸沈微栀的额头,见她一切如常,董氏放下心来,见沈微栀还一副迷迷糊糊的模样,无奈笑道:“又赖床?罢了,你再多睡会儿,晚些再往前面去,但总归是要去的,省的外人说道咱们沈家的女儿不懂规矩。”
说完,董氏吩咐了丫鬟,安排好沈微栀宴席上要穿的妆面和行头,便又去前头忙活去了。
听着耳边的声音,沈微栀半睁着眼,脑海中的那片混沌渐渐散开,她意识到,眼前是祖母六十岁大寿那日的场景。
她曾数次梦到过这日的场景,所以无比熟悉。
可今日却又与往日的那些梦不一样。
当下是如此真实,以至于她用尽力气去掐自己都不能醒来,且她有自己的意识做出改变,而不是像往昔的那些梦一样,眼睁睁的看着事情发生无法更改。
就像此刻,丫鬟拿来头面,让她选择。
“这是夫人给您新置办的两套头面,您今日想戴哪套?”
沈微栀清楚记得,当时她更喜欢这套玛瑙的,所以选了这套。
可……后来这套玛瑙头面被她丢进箱子里,不愿再戴。
眼前,她脱口而出:“不要这玛瑙头面。”
“姑娘竟是转了性子,以往最喜欢什么,总是忍不住第一时间就要穿上戴上,如今竟是要把最好的留到明天了?”丫鬟似是看出她更喜欢玛瑙的。
打趣完,丫鬟紫琴便顺着她的意,将玛瑙头面收了起来,留下了那翡翠头面。
紫琴换了一套头面,又走上前来,笑着劝沈微栀:“姑娘还是早些起来,听说今日来的客人里,有不少世家公子,除了二小姐的未来夫婿仲公子,说不定里头也有您未来的夫婿,您好歹去相看一眼。”
沈微栀再次陷入沉默。
眼前似梦非梦,她还处在混乱中。
但不论眼前到底是重新回到了过去,又或者仅仅是做了一个无比真实的梦,只要她能做出改变,她就不会再让噩梦重现。
当年跟仲书珩有这一遭后,所有人都以为是她沈微栀为了跟仲书珩在一起,不惜败坏名节。
她为了自证清白,查遍了所有的真相,终于在成婚后的第二年自证清白。
一切都是仲书珩书院的同门,一个叫李启章的书生,因为嫉妒仲书珩才学过人,且两人曾有过节,便想着毁仲书珩名节。
那刘启章被她找上门时声泪齐下,只说他无心伤害她,没想到那杯下了药的酒误让她喝了。
可沈微栀知道,刘启章是故意的,她还查到刘启章暗中心慕沈采芜已久,或许是为了不让沈采芜嫁给仲书珩,才故意让她喝了那酒,因为只有她,是不让沈采芜嫁给仲书珩的最佳破局之法。
她那时只觉得荒唐极了,可无论她如何震怒,事情都已经发生,她将刘启章送进官府,那刘启章也受了牢狱之罚,但她心里始终不觉得解气。
相信仲书珩也是这样认为,因为这一遭,他与沈采芜再无可能,心上人最终嫁给他人。
所以当仲书珩收到沈采芜那封想要与他重归于好的书信时,心里究竟作何感想?
“姑娘,我来为您梳妆吧。”
紫琴的声音打断了沈微栀的思绪。
她从床榻上起身,罢了,和离书都已经给了出去,两人再无关系,何必再去深想这些。
“为我梳妆吧。”
“好的姑娘。”
见沈微栀终于有了要起床的意思,紫琴赶紧走上前来,她看了看留下的这套翡翠头面,翠色的钗环,流光青翠,想了想,紫琴决定将原定的发髻和妆容也换一换,好搭配这套头面。
等到天色暗下来,沈微栀坐在宴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