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那个曾穿着它,满心欢喜地嫁给一个男人的女子,早已化作一抱黄土。
物是人非,何其悲凉。
皇帝的目光,胶着在那件凤袍上,再也无法移开。
他的眼前,仿佛又浮现出四十年前那个夜晚。
红烛高照,盖头揭开,他的新娘,他心爱的宛儿,穿着这件凤袍,对他羞涩地一笑。
那一笑,温柔了他整个峥嵘岁月。
他曾答应过她,会护好他们的孩子,护好他们的家。
可现在
他的嫡子,抱着元后的嫁衣,跪在地上,求他饶恕杀害他另一个孙子的凶手。
这是何等的讽刺!
何等的悲哀!
皇帝缓缓闭上眼,一行清泪,终于还是顺着眼角的皱纹,无声地滑落。
他真的累了。
他挥了挥手,“起来吧都起来吧。”
废太子沉建成闻言一怔,随即心中狂喜,他知道,父皇终究是心软了!
元后的嫁衣,果然是最后的,也是最管用的护身符!
“父皇”
“朕说,起来!”
皇帝的声音陡然提高。
沉建成不敢再多言,连忙从地上爬起,却不敢离那凤袍太远。
沉询和沉诵也连滚带爬地站到父亲身后,用劫后馀生的目光偷觑着皇帝的神色。
此言一出,皇后心中猛地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浮现!
她急切地看向皇帝,嘴唇动了动,却终究没有发出声音。
她知道,此刻的皇帝,正处在情感与理智的崩溃边缘,任何过激的言语都可能适得其反
皇帝撑着龙椅的扶手,缓缓站起,身形竟有些摇晃。
他看着殿中这一片狼借。
死去的孙女,半死不活的孙子,疯魔的儿子,心碎的妻子。
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胸口闷得发慌。
“朕朕今日身子乏了。”
他按着额头,声音低沉,“事情太多,太乱,朕”
“心力交瘁,已然无法做出公允的裁决。”
他转向一直沉默不语的沉安,吩咐道:“沉安。”
“老奴在。”
“拟旨吧。”
皇帝的声音飘忽,仿佛来自很远的地方,“就说朕龙体欠安,心神恍惚。宫中迭生变故,皇后亦悲伤过度,难以主理。朕决定恭请母后皇太后回宫,暂掌中宫凤印,主持大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