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朝我们做了个鬼脸——把眼睛挤成斗鸡眼,吐着舌头,是他小时候跟他妹妹学的,每次我们心情不好,他就做这个鬼脸逗我们笑。
妙手空也来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的紧身衣,手里抛着一个空包,动作灵活得像猴子。包是他偷东西时用的“百宝囊”,据说能装下比它体积大十倍的东西。他抛了几下包,忽然朝我们做了个“搞定”的手势——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弹,是他每次成功偷到敌人情报时的标志性动作。指尖还闪了闪金光,像有细碎的金粉从他指尖掉落。
还有其他几个队友——那个总爱哼歌的小李,他出现时还在轻轻哼着基地的队歌,调子有点跑,却很轻快;那个戴眼镜的学霸小张,他手里还拿着一本翻旧的《战术理论》,朝我们挥了挥书,像是在说“这本书借你看,记得还”;还有队长,他还是穿着那身黑色作训服,站姿笔挺,像棵松树,看见我们时,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下,是他难得的笑容……
他们都是我们在训练基地的队友,是在任务中并肩作战的伙伴。我们一起在训练场上摸爬滚打,一起在食堂抢最后一块红烧肉,一起在宿舍里打扑克到深夜,一起在任务中互相掩护、把后背交给对方……可后来,他们都在对抗红链组织的任务中牺牲了,尸体甚至都没能找回来。我们一直以为他们已经不在了,却没想到,他们的灵魂竟然被困在了严芯的幻境里,日复一日地重复着死亡的轮回。
现在,他们终于解脱了。
那些光点汇聚在一起,形成一条巨大的光带,从废墟一直延伸到天空。光带的尽头,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彩虹。彩虹的颜色很淡,红、橙、黄、绿、蓝、靛、紫,像用画笔轻轻抹在天上,边缘还泛着白色的光晕,看起来一点都不真实,却又美得让人移不开眼。
队友们的光点飞到彩虹上,像是找到了回家的路。他们不再像之前那样杂乱地飘,而是排着队,顺着彩虹的弧度,一点点向上飘。千面人飞在最前面,他偶尔会回头看看,像是在确认大家都跟上了。冬瓜和大头并排飞着,冬瓜还拍了拍大头的肩膀,大头笑得更傻了。老坎还是走在后面,像在断后,确保没有人掉队。
天空中,之前因时空错乱而裂开的黑色缝隙,此刻也开始闭合。裂缝边缘的黑暗被光点填满,像被针线缝合的布料,一点点缩小。裂缝闭合时,发出一种很轻的“嗡嗡”声,像蜂鸣,又像某种古老的歌谣。最后,裂缝彻底消失了,只留下一片干净的蓝,连一丝云都没有。
阳光忽然变得格外刺眼。
不是之前幻境里那种惨白的、没有温度的光,而是带着热量的、真实的阳光。照在身上时暖洋洋的,皮肤甚至能感觉到轻微的灼热感。远处传来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是基地后面那片杨树林,叶子被风吹得翻卷,露出灰白的背面。还有汽车的引擎声,越来越近,是救援队的车来了?
“他们……真的解脱了。”小白狐靠在我肩上,声音里带着点哽咽,却笑得很开心。她的肩膀在微微颤抖,我能感觉到她的眼泪滴在我的衬衫上,热乎乎的,很快洇开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我搂住她的肩膀,手指穿过她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软,带着淡淡的草木香——是基地后山的青草味,是我们第一次见面时,她从草丛里钻出来,头发上沾着的味道。
“是啊,解脱了。”我轻声说,声音有点沙哑,“他们不用再被困在轮回里了,不用再重复死亡的痛苦了。”
千面人的光点已经飞到了彩虹的顶端,他最后回头看了我们一眼,面具下的脸虽然模糊,可我仿佛看到了他的笑容——不是腼腆的笑,而是释然的、轻松的笑。然后他化作一道白光,消失在彩虹的尽头。
冬瓜、老坎、大头、妙手空……一个接一个的光点消失在彩虹里。最后一个消失的是队长,他消失前,朝我们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像每次任务开始时那样,坚定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