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角落里堆着几摞旧书,书脊上的字大多模糊了,但最上面那本《魂界异闻录》的烫金标题还能看清,封面沾着半片枫叶,和墙角的那片一模一样。阳光从一扇朝南的小窗里斜射进来,在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光斑里飘着细小的尘埃,像金色的萤火虫在跳舞,窗台上还放着一盆多肉,叶片胖乎乎的,是“熊童子”,和小白狐宿舍窗台上那盆长得一模一样。
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石桌,石桌边缘有磕碰的缺口,是常年用手肘撑着形成的,桌面上铺着一张泛黄的宣纸,纸的右上角用娟秀的字迹写着四个字:《古堡梦魇奇谭》。宣纸旁边压着一块青石板镇纸,镇纸上刻着一只蜷缩的小狐狸,尾巴卷成圆圈,和小白狐红绳手链上的吊坠一模一样——当时她买手链时,摊主说“镇纸和吊坠是一对,保佑情侣长长久久”,她脸通红地付了钱,转身就把镇纸塞进我背包,说“替我保管,丢了拿你是问”。
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孩坐在石桌前,背对着裂缝。她的头发很长,乌黑的发丝垂到腰际,发梢微微卷曲,随着她写字的动作轻轻晃动——她写“竖”画时习惯甩一下头发,发梢会扫过脖颈,然后她会下意识缩脖子,像被痒到。她握着一支木质钢笔,笔杆是浅棕色的,笔帽上刻着一条小鱼——那是我去年生日时送她的,当时她红着脸说“谢谢”,转身就在训练日志的扉页画了条吐泡泡的鱼,旁边写“大鱼的鱼,不是咸鱼的鱼”。笔尖在宣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那声音穿过漩涡的嗡鸣,清晰地传到我耳朵里,像有人在我耳边低语:“这里该写焦尸的眼睛……要像烧红的炭,看一眼就觉得灵魂要被吸走……”
我的呼吸骤然停止了。
这个背影……太熟悉了。熟悉到我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描摹出她肩胛骨的形状——她总说自己“溜肩不好看”,训练时总下意识含胸,我每次都敲她后背让她挺直,说“军人就要有军人的样子”,她会小声嘟囔“还不是为了显得你肩膀宽”;熟悉到她写字时微微歪头的习惯,连歪头的角度都和记忆里某个模糊的影子重叠——那是在基地宿舍,她趴在桌上写任务报告,为了不让我看见她画的小猫涂鸦,故意歪着头挡着本子,耳朵尖却红得像番茄,我假装没看见,等她走后偷偷翻开,小猫戴着我的军帽,胸前还别着我的徽章。
女孩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写字的动作停了下来。她握着笔的手悬在纸上,几秒钟后,缓缓地、缓缓地转过身来。
当她的脸出现在裂缝中的那一刻,我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冻住了。
是小白狐。
不,不是现在这个半透明、眼神里带着惊恐的小白狐。是另一个她——穿着干净的白色连衣裙,领口有蕾丝花边(是她攒了两个月津贴买的,说“下次休假要穿去看樱花”,结果休假时接到紧急任务,裙子一直压在衣柜底),头发梳得整整齐齐,额前没有碎发,露出光洁的额头,眼睛亮得像盛着阳光,嘴角带着一点浅浅的梨涡。是我在现实里认识的那个慕容燕,那个会在训练间隙偷偷给我塞橘子味硬糖(糖纸是小熊图案,她说“小熊和大鱼一样可爱”,有次被队长发现,她红着脸说是“补充能量”)、会在任务报告上画戴着军帽的小猫(小猫爪子还踩着“优秀”印章,说“这样队长就不会骂我们报告写得烂了”)的慕容燕。
她的眼睛穿过裂缝,精准地落在我身上。那双眼睛里没有惊讶,没有疑惑,只有一种久别重逢的温柔,像在说“我等你很久了”。她放下笔,身体微微前倾,对着裂缝这边,轻轻开口。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道惊雷劈开了我混沌的意识:“大鱼,该醒了。”
大鱼。
这两个字像一把钥匙,猛地插进我记忆的锁孔,转动,“咔哒”一声,所有被尘封的门都开了——
我不是博宇。
博宇是那个活在古堡里、被严芯残魂追杀、看着队友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