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直打寒颤,牙齿都忍不住咯咯作响。
我回想起刚才那惊险的一幕。严芯挥剑朝我刺来,厉声呵斥我是红链奸细,让我滚出玄清派。可我看得清楚,她的剑锋明明偏了三寸!那绝不是一个顶尖弟子应有的失误。她眼底翻涌的,哪里是对奸细的憎恶与杀意,分明是认出故人的震惊、狂喜,以及随之而来的巨大恐惧!那眼神,如同平静湖面下突然掀起的惊涛骇浪,几乎要将她自己吞噬。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里的衣料上,似乎还残留着她剑锋扫过时带起的丝丝凉意,那触感,熟悉得让我心口一窒,像极了四百年前,她第一次笨拙地给我贴伤药时,指尖带着的那抹微凉。
必须让她相信!我咬碎了后槽牙,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漫开来。无论她现在是何身份,是何立场,我都要让她记起我,记起我们数百年前那段刻骨铭心的过往。
记忆的闸门一旦打开,便如洪水般汹涌而出,势不可挡。左臂上,那处被毒蛇咬伤的疤痕,仿佛也在脑海里灼灼发烫,清晰得如同昨日。
那年青城山的夏天,蝉鸣格外聒噪,声声入耳,搅得人心烦意乱。后山桃林的枝桠间,刚刚挂上一颗颗青绿色的小毛桃,毛茸茸的,像一个个青涩的梦。严芯就像只偷吃到糖的小猫,兴奋地攥着我的衣袖,左右摇晃个不停,声音清脆得像山涧的泉水:“博宇博宇,你快看!师父今天说,这早桃最是养人了,吃了能清心明目。咱们去摘一篮回来好不好?我想给你做桃花糕,再酿一小坛桃花酒,等秋天的时候喝,肯定特别香甜!”
她那天穿着新做的粉色襦裙,裙摆上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跑动起来的时候,裙摆飞扬,像一团燃烧的云霞,映得她的脸颊也红扑扑的,格外动人。我拗不过她,只能无奈又宠溺地笑着点头,拿起墙角的竹篮,跟在她身后。
我提着竹篮,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她像只活泼的小鹿,在桃树下钻来钻去。她踮起脚尖,努力去够最高处那棵树杈间的桃子,乌黑的发辫随着她的动作在空中甩来甩去,阳光透过繁茂的叶隙,在她白皙的小脸上织出跳跃的光斑,忽明忽暗,勾勒出她认真又可爱的轮廓。“博宇快看!那个最大的!又大又圆!”她兴奋地指着树冠顶端,语气里满是炫耀和期待。
就在她奋力向上伸展手臂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一绊,整个人惊呼一声,失去了平衡,直直地摔进了旁边齐腰深的草丛里。
“小心!”我心中一紧,想也没想就立刻扑了过去。当我拨开草丛,扶起她的时候,正好看见一条色彩斑斓的烙铁头蛇,拖着粗短的黑色尾尖,迅速钻进了旁边的石缝里,消失不见。再看严芯的脚踝上,赫然出现了两个清晰的血洞,黑红色的毒液正顺着她白皙细腻的皮肤,迅速往下流淌,所过之处,皮肤都泛起了诡异的青黑色。
“别动!”我声音都变了调,强作镇定地扯开自己的腰带,紧紧勒住她小腿的伤口上方,防止毒液进一步扩散。掌心触到她剧烈颤抖的肌肉,我才意识到她有多害怕。严芯咬着下唇,强忍着疼痛,还想对我挤出一个笑容,脸色却白得像宣纸一样,毫无血色:“没……没事的……不就是……一条小蛇而已嘛……我可是……未来的女侠……”话音未落,她的身体便一软,彻底失去了意识,倒在了我的怀里。她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我的颈间,带着淡淡的桃花香气,那是她最喜欢的桃花香粉的味道,此刻却让我心如刀绞。
那一刻,我感觉自己像是被抽走了魂魄,脑子里一片空白,嗡嗡作响。师父平日里教的各种驱蛇咒、解毒符诀,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地叫嚣——不能让她死!绝对不能!
我跪坐在茂密的草丛里,小心翼翼地将她平放,然后俯下身去,掰开她脚踝上的伤口,用嘴对准那两个血洞,一口一口地用力吸吮着毒液。腥苦的毒液呛得我喉咙火烧火燎,像吞下了滚烫的烙铁。每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