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山川的灵气,甚至用……活人的记忆,可每张皮都撑不久。她说我是‘承’,天生就是个空壳,只能靠‘皮’活着。”
“那‘里面的东西早就烂了’……”
“是真的。”她笑了笑,这次的笑容很淡,不像之前那么难看,“我娘死的时候,把她最后的灵力都灌进了我的‘壳’里,让我能多撑几年。可灵力总有耗尽的时候,现在我捏‘皮’越来越费劲,有时候情绪一激动,‘皮’就会裂开,像刚才那样。”
那时我以为她只是身世可怜,却没料到,她的“壳”之下,藏着比没有脸更残酷的真相——她根本没有“真容”。或者说,她的真容,早在被选为“承”的那一刻,就被什么东西吃掉了。
“娘说,我生来就是‘承’。”
她突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风把她额前的碎发吹开,露出额角一块淡青色的胎记。
那胎记很小,只有指甲盖大小,形状像半片残缺的玉玦,边缘模糊,像是被谁硬生生掰断了一半。我盯着那胎记,脑子里“嗡”的一声,像有根生锈的针突然刺进记忆深处——第三重梦境。
那是我们进入古堡后遇到的第三个幻境。
当时我们误闯了一间刻满符咒的石室,石门在身后关上,四周突然陷入一片漆黑。再睁眼时,我站在一个陌生的村庄里,村口有棵老槐树,槐树下坐着个瞎眼的老妇人,膝头趴着个穿粗布裙的小女孩。
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额角有块淡青色的胎记,正是半片玉玦的形状。她正仰着头,用小手摸着老妇人的脸:“娘,你眼睛什么时候能看见呀?阿婉给你摘了野山楂,可甜了。”
老妇人笑了,用枯树枝一样的手指轻轻摸着她的胎记,一遍又一遍,动作温柔得像在抚摸稀世珍宝。“快了,等阿婉长大了,娘的眼睛就看见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阿婉,记住了,你是‘承’,是天选的‘承’。将来遇到拿‘引’的人,你得把命给他,知道吗?”
小女孩似懂非懂地点头:“把命给他……那阿婉是不是就不见了?”
“不会不见的。”老妇人把她搂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阿婉会变成风,变成雨,变成降魔抓的一部分,永远陪着‘引’。这是我们家的宿命,从你太奶奶的太奶奶开始,就传下来了。”
当时我只觉得这梦境诡异,没把小女孩和阿婉联系起来。毕竟那时阿婉正变成一个穿道袍的道士,在幻境里跟我背靠背砍僵尸,额角被僵尸的血溅到,她还笑着抹了把脸:“这幻境的血还挺真。”
原来那个小女孩是她。原来“阿婉”才是她的名字。
“阿婉……”我下意识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干涩。
她似乎愣了一下,脸上的“皮”又裂开一块,露出底下凹凸不平的血肉。那血肉不是正常的红色,而是像被强酸腐蚀过的灰褐色,上面布满了细小的孔洞,正往外渗着透明的液体。她却毫不在意,反而抬手抹了把脸,把那块裂开的“皮”彻底抹了下来。
“皮”掉在地上,发出“啪”的一声,像张湿透的纸。我看清了那“皮”的正面——正是她刚才的样子,灰布长衫,素净的脸,只是此刻五官已经模糊,像被水泡过的水墨画。
“娘死的时候,把这块胎记剜下来给我。”她指着自己额角的玉玦胎记,那里的皮肤突然变得透明,我能看见底下有根淡青色的血管,正随着她的呼吸微微跳动,“说这是‘承’的印记。她说‘引’和‘承’合在一起,才能让降魔抓认主。可她没说……‘承’的命,要怎么给。”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降魔抓。
青铜钩爪上的符文突然亮了,不是之前那种温和的金光,而是刺目的黑红色,像烧红的烙铁淬了血。钩尖微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