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提要:
夹层中一片空白,只有小白狐背对着我,坐在石桌前书写,纸上内容正是我们当前经历,她笔尖停顿:“你终于来了,博宇。”
正文:
没有上下,没有左右,没有时间。
我漂浮在一片纯白的空间里。
不是那种刺眼的白,也不是宣纸的米白,而是一种……活着的白。像凝固的牛奶,却比牛奶更稠,带着细微的、几乎看不见的乳白光晕,在视野边缘缓缓流动。伸出手(或者说,意识里的“手”),指尖触碰不到任何实体,却能感觉到一种温润的质感,像浸在恒温的羊水里——但没有浮力,也没有阻力,只有纯粹的虚无托着我的意识。四周是无尽的白,白到吞噬了所有阴影,连我自己的“身体”都成了透明的轮廓,仿佛稍一用力,就会融化在这片白里。
没有声音。连心跳都消失了。我试着集中精神去“听”,只能捕捉到意识本身的嗡鸣,像老式收音机调频时的杂音,微弱,却持续不断。没有气味,记忆里现实世界的所有气味——雨后泥土的腥甜、咖啡的焦香、消毒水的刺鼻——都被这片白过滤得干干净净。甚至没有时间。我记不清自己漂浮了多久,一秒?一天?还是一个世纪?在这片空间里,“过去”和“现在”像两张叠在一起的纸,模糊了边界。
只有痛感是清晰的。
胸口偏左的位置,像有一根烧红的铁丝直直插进去,烫得神经突突直跳。不是尖锐的痛,是钝重的、带着撕裂感的灼痛,仿佛皮肉还在滋滋作响。我“低头”(如果那能算低头的话),意识聚焦在胸口——那里光滑得像一块冷玉,没有伤口,没有血迹,连衣服的褶皱都没有。但我清楚地记得刀刃刺入的瞬间:冰冷的金属触感,穿过肋骨时的滞涩,血液涌出来时的温热和粘稠,还有面具人那双透过眼洞盯着我的、毫无感情的眼睛。
是梦。第五层梦境。
面具人的声音突然在意识深处炸开,像生锈的齿轮转动:“五重梦境,七次轮回,每一次,你都要在这里死去。”
原来如此。之前在祭坛上的死亡不是结束,而是又一个开始。轮回。像磨盘里的麦子,被反复碾压,直到变成粉末。
那小白狐呢?
记忆碎片猛地涌上来:火车站的初见,她背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双肩包,牛仔裤膝盖处有个破洞,露出一点苍白的皮肤。她笑着说“我叫慕容燕,你们可以叫我小白狐”,眼睛弯成月牙,左边嘴角有个小小的梨涡。后来在古堡的走廊里,她被黑影缠住,脸色惨白,抓着我的手臂喊“大鱼,救我”,声音里满是恐惧。再后来,第五层祭坛,她戴着青铜面具,举起刀,刀尖对准我的胸口,声音冷得像冰:“献祭开始了。”
她是真的被控制了,还是……从一开始,她就在演戏?
“你终于来了,博宇。”
一个声音突然响起。
很轻,像初春的雪落在融化的溪水上,却在这片死寂的空间里激起了层层涟漪。那涟漪不是视觉上的,而是意识层面的震动——原本混沌的嗡鸣突然清晰起来,像潮水退去后露出的礁石。我猛地“转头”(意识的转向,没有骨骼转动的声音),看向声音来处。
纯白空间的中央,突兀地出现了一张石桌。
石桌大约半人高,是用某种深灰色的石头凿成的,表面不是平整的,而是坑坑洼洼,布满了细密的刻痕。凑近了看(意识拉近,没有距离感,却能清晰感知细节),那些刻痕不是杂乱无章的,有的像扭曲的符文,有的像残缺的文字,还有的像小小的手印——是孩童的手印,五指张开,边缘已经被岁月磨得模糊。石桌的四条腿粗壮而笨拙,底部没入纯白的背景里,像是从虚无中长出来的。
桌上放着三样东西:一张泛黄的纸,边缘卷曲,像是在阳光下晒了太久;一支羽毛笔,尾端的羽毛是白色的,根部带着一点浅灰,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