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链松开了,三道粗铁链“哐当”落地,砸在地上的碎玻璃上,发出刺耳的声响。铁门缓缓向内打开,一股阴冷的风吹出来,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像刚杀过人的屠宰场。
门后是间圆形的石室,没有窗户,墙壁上嵌着几盏壁灯,火焰是幽蓝色的,照得整个房间像浸在水里。正中央的石台上,悬浮着一柄通体漆黑的武器——降魔抓。它比我想象的小,像一只蜷缩的爪子,五根钩爪锋利如刀,尖端闪着寒光,握柄上刻满了暗红色的符文,那些符文正微微跳动,像有心跳。
我盯着它,忽然想起某段情景。那时我在第一层梦境的武器库里见过它,当时它插在一块黑色的石头里,我好奇去拔,指尖刚碰到握柄,就像摸到了烧红的烙铁,痛得我差点叫出来,握柄上的符文亮起红光,器灵的声音在我脑子里炸开:“‘引’未至,‘承’未醒,‘合’未聚……擅动者,魂飞魄散!”我吓得立刻缩回手,它又变回漆黑的样子,安静地插在石头里。
可现在,它周身却散发着一股阴冷的气息,像刚从冰窖里拿出来。符文是暗红色的,跳动得很慢,像垂死的心脏。
“拿吧。”千面人站在我身后,声音里听不出情绪,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我一步步走近石台,脚踝的铜环烫得更厉害了,像要烧穿我的皮肤。降魔抓的钩爪忽然转向我,符文亮得刺眼,幽蓝色的壁灯在它身上投下晃动的影子,那些影子像无数条小蛇,在地面上爬来爬去。器灵的声音又在脑海里响起,比上次清晰些,断断续续的,像老式收音机:“‘引’为灯……魂为油……‘承’为影……骨为架……‘合’为……”后面的话听不清了,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引’和‘承’是什么?”我忍不住问,声音发颤。铜环的温度已经超过了我的承受范围,我甚至闻到了皮肉烧焦的味道。
“别管。”千面人的声音突然拔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躁,像被踩了尾巴的猫,“拿到它!小白狐快没时间了!”
她的话像鞭子抽在我身上。小白狐……我想起她毛茸茸的尾巴,想起她烤红薯时总把最大的给我,想起她在沼泽里为了救我,被毒藤蔓缠住腿,瘸了好几天还笑着说“没事,狐狸的恢复力强”。我不能失去她。
我不再犹豫,伸手去抓降魔抓的握柄。指尖距离握柄还有一寸时,铜环突然“嗡”的一声,烫得我手一抖,差点缩回来。但我咬紧牙关,继续向前——指尖即将触碰到握柄的瞬间,身后突然传来破风声!
不是风,是武器划破空气的锐响!像剪刀剪断丝绸,又快又轻!
我猛地转身,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眼前的景象让我的血液瞬间冻结——千面人站在我面前,银色面具反射着幽蓝的火光,她的右手握着降魔抓,五根钩爪完全张开,像一只捕食的蜘蛛,尖端闪着寒光,直指我的胸口!
她怎么会拿到降魔抓?她什么时候……我明明看着它悬浮在石台上!
“你——”我的喉咙被恐惧堵住,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钩爪刺穿皮肉的声音很轻,像撕开一张湿纸。
剧痛从胸口炸开,瞬间席卷全身。不是尖锐的痛,是钝痛,像有把烧红的凿子在往里捅。我低头,看见降魔抓的尖端从背后穿出,上面沾满了温热的血,暗红色的血珠顺着钩爪滴落,落在地上,发出“嘀嗒”的声音,和走廊里的黑色液体混在一起。降魔抓上的符文突然亮得刺眼,暗红色的符文在血的浸染下,慢慢变成了鲜红色,像有生命一样跳动,发出“嗡嗡”的低鸣,震得我骨头都在发麻。
“为什么?”我咳出血沫,视线开始模糊。千面人的面具离我只有几寸远,我能看到面具边缘露出的皮肤,苍白得像纸,没有一丝血色。
她缓缓抬起左手,手指触碰到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