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人摇头,“小马根本没拿出来,他变成石雕的时候,手还没碰到目玉,只是指尖刚接触到玉的表面。刘先生说,目玉离开石台超过一炷香的时间,整个溶窟就会塌,把我们和那些石雕一起埋在里面,变成它的一部分。他让我爷爷闭上眼睛,什么都别看,跟着他念‘破瞳咒’——‘石为眼,玉为心,魂归地,魄归天,尘归尘,土归土’。他教我爷爷念了三遍,然后两个人一起闭着眼睛念,念了大概三分钟,外面的血雾慢慢散了,那些‘咔嚓咔嚓’的声音也停了,石刻眼球不再转动,瞳孔里的光也暗了下去,像熄灭的灯。”
“刘先生拉着我爷爷爬出溶窟,出来的时候,我爷爷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他说,他看到那个战国巫师的嘴角,好像往上翘了一下,像是在笑。”千面人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刘先生说那是错觉,是他吓傻了,但我爷爷到死都说是真的,那个巫师在笑。”
“后来呢?”小白狐追问,她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完全被故事吸引了。
“后来刘先生回去就病倒了,高烧不退,说胡话,请来的医生都查不出是什么病。三个月后就死了,临死前抓着我爷爷的手,让他发毒誓,永远不要回湘西,永远不要碰任何带‘眼’纹的玉石,否则不得好死。”千面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浓浓的悲伤,“我爷爷说,他后来在一本残破的《巫蛊经》里看到过更详细的记载,说‘瞳狱’的石俑会吸收活人的影子,影子被吸光了,人就会变成石俑。那些石刻眼球,其实是无数个被吸走影子的人的‘眼睛’,他们还‘活着’,困在石头里,意识清醒,永远看着每一个进来的人,等着找个替身,好让自己解脱。”
帐篷里静得可怕,连外面的风声都好像停了。阳光透过帐篷的缝隙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那些光影此刻看起来竟有点像一只只眼睛,冷冷地注视着我们。过了一会儿,江教授清了清嗓子,试图用科学来驱散这股寒意,语气却带着几分不确定:“战国时期的洞穴祭祀……确实有‘石崇拜’的习俗,认为石头有灵性,能通神,能镇邪。湘西一带古代是濮越族的聚居地,濮越族擅长巫术,‘瞳狱’可能是他们的‘镇邪窟’,用巫师的尸体和玉石来镇压某种他们认为的邪祟。那些石刻眼球,可能是‘守卫’的象征,代表着神灵的注视。至于石化……”他推了推眼镜,“可能是溶窟里含有某种特殊的矿物质,比如高浓度的砷化物,那些血雾就是砷化物气体,接触皮肤后导致蛋白质快速变性,看起来就像‘石化’了。”
“砷化物气体能让人在几秒钟内全身变性,还能保持奔跑、惊恐的姿势吗?”千面人冷笑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江教授,您见过皮肤变成青灰色石头、关节还能保持弯曲状态、连脸上的表情都凝固得栩栩如生的蛋白质变性吗?小马的手还保持着去拿玉的姿势,王队长的腿还弓着奔跑的弧度,那不是简单的中毒死亡,那是……瞬间被定格。”
江教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考古学讲究实物证据,但千面人描述的现象,已经超出了现有科学能够解释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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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助理推了推眼镜,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千面人……哦不,付婉婷,”他改口道,“你爷爷说的‘眼泪养玉’,会不会和‘情绪献祭’有关?眼泪里的‘哀气’,恐惧里的‘惧气’,可能本质上都是同一种能量,被某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收集起来,作为‘养料’。”
“很有可能。”我接口道,“哭声,可能就是‘养玉’的眼泪。”
“那‘瞳心’会是什么?”小白狐看向千面人,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可能是我们还没找到的东西。”千面人的目光扫过帐篷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帐篷中央的空地上,像是在那里看到了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