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姿窈窕,容貌秀美。她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参汤,香气四溢。她将参汤放在书桌上,亲昵地挽住书生的胳膊,柔声问道:“是不是太累了?产生幻觉了?”
书生摇摇头,有些疑惑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拿起参汤,喝了一口,温热的液体滑入喉咙,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可能是吧。”他笑了笑,将刚才的异样归结为自己太过劳累,“刚才好像看见一个穿白衣服的女子站在我身后,一晃就不见了。”
女子的脸色微微一变,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慌,但很快又恢复了温柔的笑容。“夫君别吓我。”她娇嗔道,轻轻捶了一下书生的胳膊,“这大半夜的,哪来的白衣服女子。定是你读书读得太入神了。快些喝完汤,歇息吧,明日还要早起去看榜呢。”
书生笑了笑,没有再说话。他拿起毛笔,继续在信纸上写字。
程恬的目光,却被书生的手腕吸引住了。在他的左手手腕上,戴着一枚铜簪——那是一枚样式古朴的铜簪,簪头有些磨损,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锈迹。程恬的瞳孔骤然收缩——那枚铜簪!那正是三百年前,阮小鸾攥在手里,不肯松开的那枚铜簪!是爱人送给她的定情信物!
它怎么会在这里?怎么会戴在这个书生的手上?
阮小鸾的身影,再次在铜镜里凝聚起来,比刚才清晰了一些。她的魂灯,似乎因为这枚铜簪的出现,又燃起了一丝微弱的光芒。她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枚铜簪,眼神中充满了震惊、不解和巨大的痛苦。
“你……”阮小鸾的声音里带着剧烈的颤抖,充满了绝望和心碎,“原来……原来你早就回来了……只是你不记得我了……你连这枚簪子都还留着,却不记得我了……”
她的声音,只有程恬能听见。
书生似乎又感觉到了什么,停下了笔。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腕上的铜簪,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困惑的神情。“说也奇怪,”他自言自语道,“这枚铜簪,是我小时候在河边玩耍时捡到的。也不知为何,一直戴在身边,总觉得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有时候,看到它,心里还会隐隐有些难过……”
阮小鸾的身影在铜镜里剧烈地颤抖起来,仿佛随时都会破碎。程恬能清晰地看到,她的魂灯,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透明,光芒越来越微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
一炷香的时间,快要到了。
“时间到了。”程恬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无法言喻的不忍和悲哀。他能感觉到,阮小鸾的魂魄正在快速消散。
阮小鸾却笑了。那笑容很轻,很淡,带着一丝释然,也带着一丝深深的疲惫。她的魂灯,在最后一刻,爆发出了微弱却温暖的光芒,将她的脸庞映照得无比安详。右眉骨的疤痕,在这光芒中,像一朵盛开的红梅,凄美而决绝。
“没关系。”她说,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飘散在空气中,“他过得好,就够了……真的……够了……”
光芒彻底散去。
阮小鸾的身影,连同那最后一丝魂灯的光芒,彻底消失在铜镜里,再也没有出现。
程恬感到一阵剧烈的眩晕,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旋转、崩塌。他最后看到的,是书生掉落在地上的信纸。信纸上,墨迹已经干涸,上面写着一行娟秀的字迹:“……妻阮氏,温婉贤淑,待我甚厚,持家有道,为我育有三子,长男勤勉,次女聪慧,小儿顽劣却天资聪颖,已中秀才……”
原来,他叫沈玉柱。原来,他的妻子姓阮。原来,他早已儿孙满堂,幸福美满。
李阔……不,沈玉柱,或许从未忘记过。那枚铜簪,那份莫名的心痛,就是证明。只是,那份记忆,被轮回的力量尘封,只剩下一点模糊的碎片,再也拼凑不起来了。
这,或许就是最好的结局。
程恬猛地睁开眼睛。
忘川河的水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