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在看着他,爹在看着他,全村的人都在看着他。”
“省城的大学,比阿跑想象中还要大。高楼林立,车水马龙,他像一只误入森林的小兔子,茫然又胆怯。报到那天,他找到自己的宿舍,却发现他的床位上躺着一个穿着花衬衫的男生。阿跑说明来意,花衬衫男生上下打量了他一番,撇撇嘴说:‘这床位我占了,你去别的地方睡吧。’阿跑说:‘这是我的床位,通知书上写着呢。’花衬衫男生站起来,推了阿跑一把:‘瘸子,别给脸不要脸!谁愿意跟你住一个屋?晦气!’阿跑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同宿舍的另外两个男生也附和着:‘就是,赶紧走!’”
“阿跑没有争辩。他背着帆布包,在宿舍楼里转了一圈,最后在三楼楼梯间的角落里停下。那里有一块稍微平整的地方,他拿出娘给他缝的旧棉被,铺在地上,又铺上报纸。这里就是他的‘家’了。晚上,楼梯间的灯彻夜不关,脚步声、说话声、笑声不断,阿跑却睡得很香——他太累了。”
“为了凑学费和生活费,阿跑开始捡废品。每天下课后,他就背着那个补丁摞补丁的帆布包,穿梭在校园和附近的街道上。他捡塑料瓶、易拉罐、旧报纸、废纸箱……别人丢弃的东西,在他眼里都是宝贝。有次,他在垃圾桶里发现了一个被扔掉的面包,已经有些发霉了,他却如获至宝,小心翼翼地掰掉发霉的部分,把剩下的吃了。”
“他的同学大多对他敬而远之,只有一个叫沈曼的女生,偶尔会跟他说话。沈曼是城里人,家境不错,却没有一点大小姐脾气。她有时会把自己喝完的塑料瓶留给阿跑,有时会借给他笔记。阿跑很感激她,却从不主动靠近——他觉得自己和她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有次,沈曼问他:‘阿跑,你为什么总是一个人?’阿跑低下头,说:‘我……我习惯了。’沈曼说:‘你看,天上的星星那么多,不都是在一起发光吗?一个人多孤单啊。’阿跑抬起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第一次觉得,原来星星也可以不那么孤单。”
“自学编程的过程异常艰难。阿跑买不起新电脑,就在废品站淘了一台二手的旧电脑,花了他三个月捡废品的钱。电脑经常出故障,他就自己拆开来修,对着说明书一点点摸索。没有老师教,他就去图书馆借编程的书,一页一页地啃,一个代码一个代码地试。有次,为了调试一个程序,他在电脑前坐了整整两天两夜,眼睛熬得通红,手指敲键盘敲得麻木了,终于成功时,他激动得哭了。”
“掉进下水道那天,是个暴雨天。阿跑捡废品时,不小心踩到了一个没有盖子的下水道口,整个人掉了下去。下水道里又黑又臭,污水齐腰深,还夹杂着垃圾和老鼠。阿跑呛了好几口污水,差点窒息。他在黑暗中挣扎着,摸到了一根生锈的铁管,就死死抓住。水还在不断上涨,他感到绝望——难道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吗?娘的脸突然出现在他眼前,娘不会说话,只是看着他,眼神里全是‘活下去’三个字。阿跑突然有了力气,他抓住铁管,一点一点往上爬。污水腐蚀了他的皮肤,锋利的石头划破了他的手和腿,他全然不顾。他的指甲抠进了砖缝里,一块一块地脱落,鲜血染红了墙壁。就在他快要爬上来时,他看到了水面上漂浮着三个塑料瓶——那是他今天刚捡的。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抓,把塑料瓶紧紧抱在怀里。”
“一个路过的阿姨发现了他,惊呼着叫人。消防员赶来时,阿跑已经快要虚脱了。他被拉上来时,怀里还紧紧抱着那三个塑料瓶。消防员说:‘都什么时候了,还抱着这些破烂!’阿跑虚弱地笑了笑:‘这……能卖钱……’围观的人里,有人认出了他是大学里捡废品的瘸子,有人同情,有人鄙夷。这时,沈曼挤了进来,看到浑身湿透、狼狈不堪的阿跑,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她脱下自己的外套,披在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