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不知谁低吼了一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们死死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心脏几乎跳出胸腔。”
“黑暗中,两点浑浊的、如同泥沼死水般的黄光幽幽亮起。是那老太婆的眼睛!紧接着,一个、两个、三个…密密麻麻,成百上千点同样的黄光,在土坡四周的黑暗中次第亮起!如同夏夜的鬼火,却又带着实质性的、冰冷贪婪的恶意!‘沙沙’声变成了潮水般的涌动声,无数个干枯瘦小、沾满泥泞的身影,从芦苇丛里、泥沼中、甚至地底下,缓缓地、僵硬地爬了出来。
她们都有着同样枯草般的白发,同样破烂的袄子,同样浑浊如泥水的眼睛,以及同样咧开的、带着无尽饥渴的嘴!她们密密麻麻,层层叠叠,无声地包围了整个土坡,无数双眼睛死死盯着坡上六个活人,无数个喉咙里同时发出低沉而渴望的嘶鸣:‘饿…饿啊…’”
“绝望!前所未有的绝望瞬间淹没了六个人。这根本不是什么孤魂野鬼,这沼泽本身,就是她!或者说,她,就是这沼泽孕育出的怪物!杀了一个,会引来更多!
张老大脖子上的金牌突然剧烈地震颤起来,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嗡鸣,像是在疯狂报警!那嗡鸣声似乎刺痛了包围圈最前排的几个‘沼鬼婆’,她们的动作微微一滞,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畏惧,但旋即被更强烈的饥渴淹没,又向前逼近了一步。”
“‘金…金牌!张哥!金牌有用!’李二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喊着。张老大也发现了金牌对前排鬼婆的微弱震慑。他猛地一把扯下脖子上的金牌,高高举起,用尽全身力气大吼:‘都别过来!’金牌在黑暗中散发出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光晕,那嗡鸣声更响了。
前排的鬼婆们果然停下了脚步,身体不安地扭动着,发出焦躁的‘嗬嗬’声,似乎那光晕和声音让她们很不舒服。但后面的鬼婆依旧在向前涌动,推挤着前排。”
“‘围成一圈!快!把有铁的家伙事都亮出来!’张老大急中生智,指挥着。他们迅速背靠背围成一个小圈,将采参的短镐、柴刀、甚至腰间挂着的铜水壶都拿在手里,刀刃和铜壶在黑暗中反射着微弱的寒光。
钱五惊恐地发现,他腰间那个祖传的、用来装火绒的厚实黄铜小圆盒,此刻也在嗡嗡作响,盒子上镶嵌的铜环剧烈地跳动,发出细密的‘叮叮’声,与张老大手中的金牌嗡鸣隐隐呼应。这铜环的震动似乎对鬼婆也有点影响,让她们更加烦躁。”
“包围圈暂时僵持住了。成百上千的‘沼鬼婆’围在土坡下,如同黑色的潮水,无数双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注视着圈中的猎物,喉咙里滚动着令人窒息的‘饿’声。
张老大他们高举着金牌和铜器,手臂酸痛,冷汗浸透了后背的衣衫,精神高度紧张,濒临崩溃。每一次金牌或铜环的嗡鸣减弱,前排的鬼婆就试探着向前蠕动一点。黑暗、寒冷、无边的恐惧,还有那挥之不去的血腥腐臭,构成了一幅地狱般的图景。”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半辈子。天边终于泛起一丝微弱的鱼肚白。当第一缕灰白的光艰难地刺破黑暗,照在土坡上时,那些密密麻麻包围着他们的‘沼鬼婆’,如同被阳光灼伤的影子,身体开始扭曲、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水浇在烧红的烙铁上。她们无声地嘶吼着,脸扭曲变形,身体化成一滩滩又黏又臭的黑泥,飞快地渗进脚下的沼泽,眨眼就没了影。最后消失的,是她们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头全是满满的怨恨和饿得发慌的光。”
土坡下头,只剩下一大片被踩得乱七八糟的烂泥地和枯草,还有空气里那股浓得让人想吐的腥臭味,证明昨晚那场噩梦一样的围困是真的。六个人像虚脱了一样瘫在地上,刚捡回条命的欢喜还没冒出来,就被更深的恐惧掐住了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