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子,今天咱家又不是没有肉菜。”姜大娘的声音里带着几分责备,但更多的是心疼钱,“就这一锅野猪肉,我估计都吃不完,你还整这些玩意干啥!”
她说着,拿起那块猪头肉翻了翻,又放下,摇了摇头,嘴里啧啧的,象是在看一件不该买的奢侈品。
李越笑着正要开口解释,厨房的门被推开了。
姜大爷站在门口,手里还拿着那条收拾干净的鲤鱼,鱼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手指往下滴,在地上汇成一小摊。他看了老伴一眼,那眼神里带着几分你这老太婆怎么又开始了的无奈。
“你这老太婆,懂啥?”姜大爷把鱼放在案板上,甩了甩手上的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分量,“就知道瞎嘞嘞。人家许老板明天就回羊城了,再怎么说,越子也得好好招待一下人家!”
姜大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看了看案板上的肘子和猪头肉,又看了看灶台上那锅咕嘟咕嘟冒泡的野猪肉,嘴唇动了动,最后什么也没说出来。她把围裙解下来重新系了一遍,又系了一遍,然后拿起菜刀,开始切肘子。刀落下去,肉皮被切开的声音脆生生的,象是在替她说什么。
李越看了姜大爷一眼,姜大爷也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但都笑了。
那笑容里有默契,有理解,还有一种男人之间才懂的、不需要说出口的相互支持。姜大爷是在替李越说话,也是替他自个儿说话——他懂李越的心思,知道他为什么买这些东西,也知道这些话老伴听不进去,得自己来说。
李越没在厨房继续待着,转身去了院子里。
阳光从头顶上照下来,把院子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老榆树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一吹,影子就晃,晃得地上的光斑也跟着动,象是在跳一支没有节奏的舞。远处传来建设和大山在摊子上吆喝的声音,一阵一阵的,混着街上行人的喧闹和自行车的铃声,汇成了一首属于这座城市的、永不落幕的交响曲。
李越站在院子中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有炖肉的酱香,有鲤鱼下锅前的水腥气,有老榆树叶子被太阳晒热了的青涩味道,还有从巷口飘进来的、不知道哪家炸辣椒的呛人香味。这些气味混在一起,拧成了一股绳,拴在他的心上,把他牢牢地拴在这个院子里,拴在这座城市里,拴在这个热气腾腾的人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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