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辈子能有这帮真心对自己的至爱亲朋,就是做梦都值了。
李越的眼框有点发酸。
他使劲眨了眨眼,把那点酸意逼了回去,然后从墙根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他走到建设和大山跟前,伸出两只手,一手一个,在两个人的脑袋上各拍了一下。不重,但拍得很实在,掌心贴着发顶,能感觉到两个人头发底下热乎乎的头皮。
“行。”李越说,声音有点哑,但语气很坚定,“你们想干,那就干。地方找好了没有?”
建设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光一下子炸开了,象有人在他眼睛里放了一串烟花。大山更夸张,直接从地上蹦了起来,差点把搪瓷缸子踢翻了,手忙脚乱地扶住了,脸上的笑咧到了耳朵根。
“还没呢越哥!”建设的声音都比刚才高了半度,“我俩就等你这句话呢!”
“那就找。”李越把手插进裤兜里,看着巷口来来往往的人群,眯着眼想了想,“找个人流量大的地方,最好是在十字路口附近,能摆开摊子的。找不到合适的就多转几天,不着急。”
“哎!”大山重重地点了点头,那一声“哎”喊得又脆又响,象是有人在巷子里放了一个炮仗。
李越转过身,往院子里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没回,丢下一句话。
“倒骑驴该修修,该补补,别半路上掉了链子。”
身后传来建设和大山两个人同时喊的一声“知道了”,声音叠在一起,一个低沉一个清亮,混成了一股子年轻的、蓬勃的、带着笑意的声浪,在巷子里回荡了好一会儿。
李越走进院子的时候,姜大爷正坐在门卫室门口晒太阳,手里还握着那瓶没喝完的啤酒,一口一口地抿着。看见李越进来,他抬起手,朝李越举了举瓶子,算是打了个招呼。
“越子,那俩小子跟你说了?”姜大爷的声音不大,但眼神里带着一种我早就知道的意味。
李越在姜大爷旁边的马扎上坐下来,伸手从地上捡起一块小石子,在手里掂了掂,又扔了出去。石子落在院子里,弹了两下,滚到了墙角,停住了。
“说了。”李越说。
“你答应了?”
“答应了。”
姜大爷“恩”了一声,没再说话。他端起啤酒又喝了一口,眼睛半眯着,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榆树,树上的叶子在风里哗啦哗啦地响,象在鼓掌。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两个人的身上,斑斑驳驳的,象一幅印象派的画。姜大爷的白头发在光斑里闪着银色的光,李越的黑头发在阴影里显得更黑了,一明一暗,一老一少,并排坐在门卫室门口,谁都没说话,可谁都不觉得尴尬。
姜大爷把最后一口啤酒喝完,把空瓶子放在脚边,用手背擦了擦嘴。
“越子。”
“恩?”
“这俩小子,是块好料子。”姜大爷的语气很慢,象是在给一块玉石做鉴定,“你得好好带。”
李越没接话。他看着院子里的那棵老榆树,树上的叶子还在哗啦哗啦地响,象是在替他说什么。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我知道。”
姜大娘出门买菜的时候,李越正蹲在院子里洗手。老太太换了一身干净的蓝布褂子,头发用卡子别得整整齐齐的,手里挎着一个竹篮子,篮子里放着几个零钱和一条手绢,走起路来步子生风,一看就是那种说干就干、不拖泥带水的人。
“大娘,慢点走,不着急。”李越甩了甩手上的水,站起来喊了一嗓子。
“知道了!”姜大娘的声音从巷口传过来,人已经走出去老远了,只剩下一个蓝布褂子的影子在拐角处一闪,就不见了。
李越站在院子里,把手上的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