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根接过钱和票,二话没说,上车就走了。
李越刚转身,建设领着一个粗壮汉子过来了。那汉子三十来岁,膀大腰圆,一脸憨厚,手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出大力的。
建设介绍说:“哥,这哥是几个人的头,姓孙。”
孙哥搓了搓手,开门见山:“兄弟,你这屋里可连炕都没有,晚上你们几个人可没法睡。再说今天现起炕也来不及。”
他往屋里看了一眼,又看看李越:“还不如去整几张单人床。现在这个气温,晚上炉子里多添点炭,也不算冷。”
李越一听,觉得在理。他正琢磨着上哪儿弄床去,孙哥已经扭头冲屋里喊了一嗓子:“大山!出来!”
一个年轻小伙子从屋里跑出来,身上还挂着灰。孙哥指了指他:“你出去拉两张床回来。”
李越想起巴根晚上也得住这儿,赶紧补了一句:“先拉三张吧!”
大山应了一声,骑上院子里的倒骑驴,一溜烟就出去了。李越看着他的背影,有点不放心,扭头问孙哥:“他一个人能行吧?”
孙哥笑笑,露出一口白牙:“兄弟你放心,那小子有把子力气,绝对稳稳的。不眈误你晚上睡觉。”
说完,他又转身进屋忙活去了。李越站在院子里,看着那排平房里进进出出的人影,听着叮叮当当的动静,忽然觉得心里头踏实了不少。
天色慢慢暗下来,炉子里的火已经生起来了,烟囱冒着淡淡的烟。院子里的雪被踩得乱七八糟,倒骑驴一辆一辆空着,那些搬东西的、收拾屋子的、安装炉子的,各有各的忙活。
天擦黑的时候,大山骑着倒骑驴回来了。车上绑着三个木架子床,摞得高高的,用绳子勒得结结实实。倒骑驴在院子里停稳,屋里那几个早就忙完的伙计听见动静,一齐出来了。几个人七手八脚把床卸下来,抬进屋,三张床一字排开,靠着东墙,齐刷刷的。
有个年轻小伙子手脚麻利,抱起一床被子就要往床上铺。李越赶紧拦住了,这东西那好意思让人家动手?小伙子嘿嘿笑了两声,把被子放下了。
正巧这时候,院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巴根开车回来了。李越叫了两个兄弟出去帮忙,后备箱一打开,里头码着三箱北大荒。后座上放着六个网兜,三兜白面馒头,鼓鼓囊囊的;另外三兜是铝饭盒打包来的菜,摞在一起,用绳子捆着,还冒着热气。
饭盒打开,红烧肉、溜肉段、地三鲜、酱骨架,摆了满满一桌子。馒头还是热的,掰开来冒着白气。酒倒上,一帮人闹闹哄哄地喝开了。
三箱北大荒,喝了一箱。馒头一个没剩,菜盘子都见了底。孙哥喝得脸红脖子粗,拍着李越的肩膀说:“兄弟,往后有啥活儿,招呼一声,哥几个随叫随到。”李越笑着应了,又敬了他一杯。
一直喝到晚上九点,几个人才骑着倒骑驴走了。院子里安静下来,炉子里的火还旺着,烟囱冒着淡淡的烟。
李越回到屋里,建设已经开始铺床了。他把被子抖开,铺得平平整整,枕头摆好,又把每个人的毛巾搭在床头的椅背上,跟宾馆似的。巴根没上床,还坐在桌边,捏着花生米,一杯一杯地喝着剩酒。桌上那瓶北大荒还剩个底儿,他也不急,慢慢地抿。
李越在他对面坐下,巴根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忽然开口:“越子,哥哥以后跟你吃住怎么样?”
李越愣了一下。
巴根把一粒花生米扔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他盯着手里的酒杯,声音不高,象是在跟自己说话:“你大伯、伯母走了之后,我觉得活得太没个样了。”
李越看着他。大舅哥平时大大咧咧的,今天这话说出来,倒象是真的。他想了想,嬉皮笑脸地回了一句:“大哥,你从今天就住在这都行。倒是你想过一个问题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