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李越跟巴根聊起老金这次帮忙采购没要钱的事。他越想越觉得过意不去,那么多东西,老金连提都没提钱字。
大舅哥呵呵一笑,握着方向盘,眼睛盯着前头的路:“你别说就这点东西,你现在就是让他再给你采购这么几回,这老小子也得乐呵的。”
李越愣了一下:“为啥?”
巴根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他现在欠你人情欠大了。你这两次卖给他的人参,不光让他赚到钱了,他赚了多少人情出来?你大伯去四九城了,之前的三把手现在成二把手了,其中就有你卖给老金人参的作用,知道吧?”
李越听完,这才明白过来。原来那人参还有这个作用。他靠在椅背上,没再说话,心里头转过好几个弯。车子拐过几条街,商业局的大楼出现在前头。
两人到了杜主任办公室门口,巴根敲了敲门,里头传来一声“进”。推门进去,杜主任正坐在办公桌后头看文档,抬头一看是这俩爷,腾地站起来,又干上了服务员的工作——倒水、沏茶、让座,忙活得跟接待领导似的。
等坐定了,杜主任搓了搓手,试探着开口:“巴兄弟,李兄弟,那几个地方……是不是没看中?实在不行,册子里还有其他的,再挑挑?”
李越摆摆手:“看中了。工人文化宫那块,就挺好。”
杜主任松了口气,脸上的表情明显松快了不少。
李越接着说:“杜主任,您看看房租怎么说,价格合适咱就尽早签了。”
杜主任靠在椅背上,琢磨了一会儿,伸了三根手指头:“三百块?”
李越听完,眉头皱了皱,直接开口:“杜主任,我觉得三百块这个价格,应该有点贵了。”
杜主任的脸一下子垮了下来。他往前探了探身子,一脸为难,嘴皮子开始翻飞:“兄弟,三百块钱你听着是多,倒是划下来一月还不到三十块钱呢。那一片连院子加房子,可有将近七八亩地呢。兄弟你不亏!”
李越愣了一下。
三百块,一年?
他这才闹明白,原来三百是一年的租金,不是一个月。这价格,你说他是白捡都不为过了。他心里头乐开了花,可脸上不能露出来。他故意皱着眉头,一脸为难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勉强点了点头。
“行吧,杜主任,就这个价。不过……”
杜主任刚松下去的那口气又提上来了,小心翼翼地看着他。
李越说:“还有两件事,想请杜哥帮忙写到合同里。”
杜主任都有点头疼了,怎么这么多事。也就是这俩爷,换成别人来租房子,他早就给撵出去了。可他还是挤出笑来,点点头:“兄弟你说。”
李越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合同十年一签,房租一次交一年的。”
杜主任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这点简单。”他拿起笔在纸上记下来。
李越又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以后这个地方如果能交易的话,我希望能按照市场价直接购买。”
杜主任听完,差点笑出声来。这傻小子怎么想的,这地方空了多少年了,再说了这个年代,哪有私人能买的事儿?他觉着这事压根不可能发生,写上也无关紧要,便点了点头,在纸上又添了一笔。
杜主任办事利索,没一会儿合同就出来了,一式两份,字迹工整,条条款款写得清清楚楚。李越接过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又递给巴根看了一遍。巴根看完,冲他点了点头。
李越拿起笔,签上名字,盖上章。杜主任也签了字,盖了公章。李越从兜里掏出三百块钱,点了一遍,递过去。杜主任接过来,又点了一遍,收进抽屉里。
李越把合同折好,揣进兜里,拍了拍。杜主任把他们送到门口,握着李越的手,脸上的笑真诚了不少。李越和巴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