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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到了。
李越把索宝棍往窝棚门口一靠,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到潭边。
他脱了外衣,脱了里衣,最后连裤子都脱了,就那么光着脊背涉进水里。
温泉水漫过腰际,漫过胸口,漫到下巴。他靠在那块卧牛石上,仰着头,望着头顶被树冠剪碎的天。
什么都不想干。
就想泡着。
图娅没管他。
她蹲在灶塘边,把进宝这两天叼回来的野鸡野兔归拢到一起。两只野鸡,一只兔子,加之前两天剩的那块狍子肉,够炖一锅了。
进宝蹲在旁边,眼巴巴望着那堆野物,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
图娅拿刀把野鸡开膛破肚,内脏掏出来,扔到远处的灌木丛里——青狼会去收拾。她手脚麻利,褪毛、剥皮、剁块,一气呵成。
狍子肉切成厚片,野兔剁成小块,野鸡肉嫩,留着后下锅。
灶塘里的火已经烧旺了,铁锅吊上架子,图娅把肉块一样一样下进去,添上泉水,盖上锅盖。
进宝看着图娅从头到尾没有喂自己的意思,喉咙里发出一声委屈的呜呜。
它转头朝卧在石头上的青狼叫了一声——那声调短促,象在说“走”。
然后它跑了。
肉炖了将近一个时辰。
锅盖缝隙里冒出越来越浓的香气,混着柴火的青烟,飘满这一小片营地。
图娅掀开锅盖看了看,汤色泛白,肉块软烂,咕嘟咕嘟冒着油花。她从旁边的草窠里掐了一把野葱,洗净切碎,撒进锅里。
香味更浓了。
她起身,走到窝棚门口,掀开油毡布往里看。
李越侧躺在狍皮褥子上,呼吸绵长,已经睡着了。那张被山风吹得粗粝的脸在睡梦里舒展开,眉头还微微皱着,象在琢磨什么解不开的难题。
图娅看了一会儿,没叫他。
她蹲回灶塘边,往火里添了根柴。
然后她想起什么,起身走进窝棚,从自己的包袱里翻找起来。
衣服下面,干粮袋旁边,藏着一样东西。
她用布包了好几层,攥在手心里掂了掂,嘴角微微弯起。
又过了一炷香的工夫,图娅再次走进窝棚。
这回她在李越身边蹲下,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起来吃饭。”
李越迷迷朦蒙睁开眼,看见图娅的脸,愣了一瞬。
“炖了一锅肉,”图娅说,“趁热吃。”
李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睡了一觉,那股烦躁散了些,但整个人还是懒懒的,不想动。
图娅已经把锅端到窝棚门口了。
肉汤还冒着热气,油汪汪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她把搪瓷缸递到李越手里,又递给他一双筷子。
李越接过来,夹了一块狍子肉放进嘴里。
软烂,入味,烫得他嘶嘶吸凉气。
图娅在他旁边坐下,也端着自己的缸子慢慢吃。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窝棚门坎上,对着灶塘里跳动的火光,一口肉一口汤,谁都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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