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娅在窝棚门坎上坐下,长长出了口气。
李越蹲到灶塘边生火,没回头。
“今天那株五品叶,”他一边拨弄柴火一边说,“位置记得吗?”
“记了。”图娅的声音有些哑。
李越嗯了一声,往灶塘里添了根粗柴。
火苗蹿起来,照亮他半边脸。
“唉。说到底也不差这一天半天了。”他说。
图娅望着他的背影,没接话。
灶塘里的火越烧越旺,锅里的水开始咕嘟咕嘟冒泡。李越往锅里下了肉干,又扔进去一把盐。
夜风从潭面吹过来,带着温热的湿气。
图娅靠坐在窝棚门坎上,望着那个蹲在灶塘边忙活的身影,慢慢弯起嘴角。
进宝趴在她脚边,尾巴一下一下扫着地面。
暮色四合,潭水哗哗。
李越回头看了一眼窝棚门口的人。
“饿了吧?”他说,“马上好。”
图娅嗯了一声,没动。
又过了两天。
六品叶周边的几个方向,李越和图娅算是彻底扫了一遍。
东边那片缓坡,搜了;西边那条干涸的溪沟,搜了;北边那道山梁的背阴面,也搜了。索宝棍拨开每一丛可能藏参的草窠,眼睛扫过每一片落叶复盖的地面。
现实很残酷。
别说是八品叶,就连四品叶五品叶,也只有图娅头两天发现的那几株。
李越蹲在一棵老柞树下,望着手里的索宝棍,半天没动。
他不想承认,但那个念头越来越压不住——
鹰嘴涧这里面,可能根本就没有八品叶。
这几株棒槌,六品叶、五品叶、还有那些三四品的小苗,说不定就是几十年前哪只棒槌鸟吃了红榔头,飞过这片崖底,参种子顺着鸟屎拉下来,机缘巧合长出来的。
没有母参。
没有祖宗。
没有那株传说中的参王。
李越把索宝棍往地上一戳,站起身,望着远处那片还没搜过的南坡,眉头拧成一个疙瘩。
“不找了。”他说。
图娅走过来,站到他身侧,没接话。
李越抬了抬下巴,朝南坡的方向示意了一下:“那边不想去了。咱把六品叶和那几株五品叶抬了算了,去别的地方。”
图娅看着他,沉默了一会儿。
“赶山图鉴上面又不是就这一处地方,”李越继续说,语气里带着他自己都没察觉的烦躁,“老兆头还有不少,非得在这耗着?”
图娅还是没接话。
她只是伸手,握住了李越攥着索宝棍的那只手。
那手攥得太紧,骨节都有些发白。图娅的掌心温热,慢慢复上去,轻轻揉了揉。
“急什么。”她说。
李越没动。
图娅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让索宝棍从掌心滑落,靠在树干上。
“咱才来了几天?”她的声音不紧不慢,“五天了。五天找不到,就急成这样?”
李越张了张嘴。
“那株六品叶,在这儿长了多少年?”图娅看着他,“少说几十年。它祖宗要是真在这片林子里,埋了几百年,差这几天?”
李越没话说了。
图娅松开他的手,转身往回走。
“今天不找了。”她头也不回,“回营地,给你做点好吃的,好好歇歇。”
回营地的路走得很慢。
李越跟在后头,索宝棍扛在肩上,眼睛望着前头那个不紧不慢的身影。
图娅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踏实。遇到不好走的地方,她会停下来回头看他一眼,等他走近了才继续走。
进宝跑在最前头,时不时回头等他们。
日头偏西,把林间的光影拉得老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