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仓房清净,离前后院都近,有点动静也能听见。我俩老骨头,觉少,看着稳妥。”
李越对此没有异议,这是最保险的办法。他接着道:“明天一早,我就去林场找巴根。这东西……尤其是那株‘老的’,寻常路子出不了手,也出不起价。还得是老金那边,或许有办法。”
“你大哥人面广,他出面牵线,稳妥些。” 老巴图补充道,“只是,价钱怎么谈,底线在哪儿,你心里得有杆秤。这东西……有价,也无价。”
李越郑重地点了点头。他明白岳父的意思。如此品相和来历的野山参,尤其那株龙形参,已非凡物,其价值很难用简单的金钱衡量,更牵扯到识货、胆量、渠道和保密。
“小虎,” 李越看向一直安静听着、眼中还有未褪兴奋的小虎,“明天你留家里,帮着照应,也缓缓劲。等事情有了眉目,该你的那份,绝不会少。”
小虎咧嘴一笑,挠挠头:“越哥,我信你!我就是跟着长见识、出把力,咋分都行!”
大事议定,众人便行动起来。小虎帮着李越,将装有所有山参的背囊和树皮筐,小心翼翼地搬到后院那座半地下式的、存放工具和杂物的砖石仓房。仓房不大,但干燥阴凉。老巴图和韩老栓则抱来了铺盖卷,就在仓房一角清理出一块地方,打算打地铺。
韩婶麻利地收拾好了前院,又去后院小屋把炕烧热,铺好了被褥。丈母娘见女儿已安顿好孩子,家里又有韩婶帮忙,便叮嘱了几句,趁着月色回了自己家。
夜色渐深,屯子里最后几点灯火也相继熄灭,只剩虫鸣窸窣。
前院东屋炕上,图娅搂着儿子,呼吸很快变得悠长平稳,陷入了深度睡眠。李越躺在她身边,却毫无睡意。他听着妻儿均匀的呼吸,望着窗外透进的朦胧月光,脑海中反复盘算着明天的林场之行,巴根的反应,可能的交易,以及这笔突如其来的巨财将给这个家、给五里地屯带来怎样的改变。兴奋、压力、警剔、期待……种种情绪交织,直到后半夜,他才勉强合眼。
后院仓房里,煤油灯捻得很小,只够照亮方寸之地。两个老哥们儿靠着墙坐在铺盖上,谁也没有躺下。面前是那些静静躺着的、包裹严实的“参包子”。
“老哥,” 韩老栓打破了沉默,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感慨,“活了大半辈子,钻的山林子也不少,这样的‘宝’……真是头回见,连想都不敢想。”
老巴图默默抽着烟,火光在黑暗中明灭:“山神爷赏饭,也得有能接住的碗。越子这孩子……有胆识,也有运道。就是这碗太沉了,怕端不稳啊。”
“有你在,有我们在后头帮着掌掌眼,稳着点,应该能行。” 韩老栓道,语气里是对李越毫无保留的信任,也有一丝对老兄弟的宽慰,“再说了,不是还有哈城他大伯那边的关系吗?总归有条路。”
老巴图没再说话,只是默默点了点头。两人就这么静静地守着,听着窗外极轻微的夜风,偶尔低语几句陈年旧事或山林见闻,仿佛又回到了年轻时一起钻山守夜的时光。只是今夜,他们守护的东西,远比任何一次狩猎的收获都要珍贵和烫手。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仓房小小的窗口外,墨蓝色的天幕逐渐褪色,东方隐约泛起一丝极淡的灰白。
鸡鸣声从屯子深处隐约传来,第一声,第二声……
新的一天,即将随着黎明到来。而李越一家,乃至整个五里地屯悄然改变的命运齿轮,也将随着这次满载而归与即将展开的交易,开始缓缓转动。
前院东屋,李越在鸡鸣中倏然睁开了眼睛,眼神清明,再无睡意。
该出发了。
晨光刺破五里地屯上空最后一丝薄雾,李越已收拾停当。他没去打扰仍在沉睡的图娅和孩子,只对守在后院仓房、眼中布满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