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壮一共十二个。”王满仓翻开本子,“五天一轮,一人守一宿。轮值的第二天白天不用上工,补觉。”
他抬头看向李越:“你的班次我排好了。后天第一轮就是你,之后每隔五天一次,两个月下来正好十二轮。”
“明白。”李越点头,“我守哪片?”
王满仓的表情严肃了些:“后山,挨着老林子那片。往年那片被野猪祸害得最凶,今年看雪化后的脚印和拱痕,动静比往年还大。咱屯就你枪法最好,胆子最大,这块硬骨头得你来啃。”
李越没尤豫:“行。”
“还有个规矩。”王满仓接着说,“轮值护秋的晚上,不用往队里交任务猎物。但你得记着——守住了庄稼,比打多少猎物都强。真要让野猪群冲进来祸害一片,年底分粮的时候……”
话没说完,意思到了。护秋是责任,守不住就是全屯的损失。
“满仓叔放心。”李越说。
王满仓这才露出点笑模样:“你办事我放心。对了,你晚上出去,图娅一个人在家能行不?要不我跟老巴图商量商量……”
“不用。”图娅从灶边走过来,“我娘说了,李越护秋的晚上,她就过来陪我。”
王满仓一拍大腿:“那敢情好!还是老巴图两口子想得周到。”
又交代了些细节——晚上几点交接、遇到情况怎么发信号枪、队里给配二十发子弹——王满仓才起身离开。
送走屯长,两人坐在炕沿吃早饭。小米粥就着咸菜疙瘩,简单实在。
“后天晚上……”图娅舀着粥,声音轻轻的,“你自己小心。我听说后山那片,前年老孙家守秋时遇见过熊瞎子。”
“我有数。”李越给她夹了筷子野鸡肉,“枪我带着,进宝和狗崽也去。你在家好好的,娘来陪你,我也放心。”
图娅点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昨天后晌胡胖子来过一趟,说你不在,留了句话。”“什么话?”
“他说……‘山里有宝贝,人家能拿凭你的能耐更没问题,人家都在省城赚了大钱啦’。”图娅皱眉,“我问他是啥意思,他就笑,说李越兄弟明白。”
李越手里的筷子顿了顿。
胡胖子说的是人参的事。看来哈城那场交易的风声,已经传到海林了。胡胖子这是来递话——他也想靠棒槌发财,只是看李越有没有这个本事抬棒槌,抬到棒槌给不给他机会。是在等李越的态度。李越心里踏实不少,现在事情暂时还没传到他身上,代表哈城老金没把他漏出来。
“我知道了。”李越继续吃饭,“过两天我去找他一趟。”
吃过饭,李越收拾了碗筷,从墙上摘下那把56半。后天晚上就要用,得提前擦擦枪。
油布铺在炕上,枪拆成几个部件。枪管、机匣、击发设备……他擦得很仔细,每个零件都用沾了枪油的布反复擦拭。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泛着幽蓝光泽的金属上。
图娅坐在旁边纳鞋底,偶尔抬头看他一眼。她忽然觉得,这样的早晨,踏实得让人心里发烫。
“李越。”她轻声说。
“恩?”
“等孩子生了,咱给他起个啥名?”
李越手里的动作停了停。他抬起头,看着图娅微微隆起的小腹,眼神柔软下来。
“要是小子,就叫李林生。要是丫头……”他想了想,“叫李雪瑶。生在林区,长在雪乡。”
“林生,雪瑶……”图娅念了两遍,笑了,“都好听。”
下午,李越准备去趟镇上。刚出院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自行车从屯口过来。
“小虎?”李越有些意外。
韩小虎在院门前刹住车,满头大汗:“越哥!我爹让我给你送东西来。”
他从车后座解下个布包,打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