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渊循声看去。
一个男人正从舷梯上缓缓走下。
男人留着些许胡茬,眼皮半耷拉着,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身上穿着一套丝质的睡衣,外面随意地披着一件长款风衣,柔软的布料松垮地挂在身上,象是刚从床上爬起来随手抓来穿上的。
尽管如此,从那风衣的剪裁和男人的睡衣材质,还是能看出价格不菲。
他一边打着哈欠,一边顺着舷梯往下走,琥珀色的眼睛在机场的灯光下半眯着,视线先是落在了宁渊身上。
他从上到下地打量着宁渊,又从下到上地看回来。
宁渊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
这就是洛绘衣的父亲?怎么跟我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这不就是个刚宿醉完的流浪大叔吗?
不过,这脸部轮廓,还有这双琥珀色的眼睛,确实和绘衣有几分相象。
洛绘衣放开了凌星月,脸上带着一丝无奈。
“爸,你怎么这样就出来了。”
她快步走到男人面前,伸出手,仔细地帮他把那件风衣的扣子一颗颗扣好。
“都多大的人了,也不知道多穿点,着凉了怎么办。”
被称作“爸”的男人任由女儿摆弄着自己的衣服,视线却依旧没有离开宁渊。
“小星月也在这里啊。”
他终于开口,目光转向了凌星月。
“越来越漂亮了。”
“洛叔叔好。”
凌星月礼貌地微微躬身。
洛天成笑了笑。
然后,他的视线又重新回到了宁渊身上。
洛绘衣扣好最后一颗扣子,拍了拍父亲的胸口,然后转身挽住了宁渊的手臂。
“宁渊,这是我爸爸,洛天成。”
宁渊感觉自己挽着的手臂被握得更紧了。
他看着眼前的男人。
该怎么称呼?
洛叔叔?会不会太生分了?
洛伯父?好象有点太正式了。
岳父大人?现在说这个是不是太早了点?
总不能跟着绘衣叫“爸”吧?那也太不要脸了。
“你就是宁渊?”
洛天成再次开口,打断了宁渊的胡思乱想。
他的目光在宁渊和洛绘衣挽在一起的手臂上停留了片刻。
“长得还一般般吧,也就不到我年轻时的七八分实力吧。”
“怎么就把我的宝贝女儿给迷得神魂颠倒的,满脑子都是你这个野小子?”
嘶,这就是男人奇怪的胜负欲吗。
宁渊听着洛天成的话,没有立刻回答。
“爸!你说什么呢!宁渊才不是什么野小子呢!”
洛绘衣不高兴了,她挽着宁渊的手臂又紧了几分,整个人都快挂在了宁渊身上。
“他哪里一般了?他比你年轻的时候帅多了好不好!”
宁渊能感觉到洛绘衣是真的在维护自己,手臂上载来柔软的触感。
洛天成挑了挑眉。
“你怎么能骼膊肘往外拐呢?忘了今晚是谁跟你小姨吵架,都要带你来东瀛的了?”
“我年轻的时候,追我的姑娘可是能从海城排到神都。”
“哼,吹牛。”
洛绘衣撇了撇嘴。
宁渊笑了。
他清了清嗓子,终于开了口。
“叔叔您当年的风采,小子自然是望尘莫及。”
“主要还是叔叔您的基因太强大了,看绘衣就知道,您年轻时必定是风华绝代,风魔万千少女。”
“我这点萤火之光,哪敢与皓月争辉。”
算了,先捧他一手,不和老登一般见识。
“哎哟?”
洛天成打量着宁渊,脸上的表情有了些变化。
“你小子,嘴还挺甜。”
洛天成脸上的睡意消散了些,他向前走了几步,站到宁渊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