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问,只吩咐侍卫看着方谨微和方思柔,又招人去唤罗奇和方家医师,自己则径直去了书房。
此时正是午膳后休憩的时间,方家四下安静无声,方天司在书房中一坐便是一个时辰,他的桌案上摆着方谨微昨日派人送来的《乾历新算》。
他拿起一张被撕得像狗啃过一样的碎纸片,上面清丽隽永的字迹写着:“大乾历虽去除月亮历,但月亮运行却受太阳轨迹影响,闰月虽除,但可将算学推演后的结果加入太阳历,通过人为调整和控制平年差。设斡年,按推算结果设定斡年天数,再将斡年置入大乾历,通过减天数,让二十四节气对应正确天时。”
“为何要折磨自己?又为何要如此执着?”方天司捏紧手中的纸片重重叹了口气,眼神落在书房的窗棂上,“待到换皇子登基之时,便可重定天命正朔,到那时再更换新的历法不也一样吗?就和当年乾帝登基,废除天元历,颁布大乾历一样。”
方天司放下手中方谨微撰写的《乾历新算》,自言自语道,“不过是等到乾帝退位。不过是多错些年罢了。总归历法都是要不断更新的。”方天司将纸片小心收起,又叹道,“如今误差不过几日,你们就这般不能容我么?我也是为了方家。”
“家主,罗奇大人到了。”
“进。”方天司将桌案上方谨微送来的注书稿纸仔细收好,这才让罗奇进来。
“方大人。”罗奇进门就先行了个礼,赶在方天司开口询问前道,“属下已经经过严密的测算,月食会出现在祈雨大典那日。”
“祈雨大典那日,可有雨?”方天司皱起眉头。
“这——”罗奇被问住,低下头道,“属下不知。”
“不知?”方天司这才看向罗奇,“你的观气术白学的吗?如今离祈雨大典已只剩半月了。”
“大人——”罗奇没想到自己一来就会被骂,赶紧跪下道,“属下不才,观气术只能在最多一周前算到降雨,这……属下无能。”
“你确定月食和祈雨大典在同一日?”方天司又问道。
“回大人!”罗奇的声音带上一丝笃定,“确是在春分,与姜道长所测分毫不差。”
“分毫不差、分毫不差?”方天司气得差点拿砚台砸罗奇。
“大人赎罪。”罗奇忙磕头,“姜道长的月食预测是今日未初才交到臣手中的,臣还未来得及写奏疏给大人,便被大人你召来了。”
“陛下那边可知道祈雨大典与月食撞期的消息?”方天司有气没处撒。
“想来陛下是知道的。”罗奇瑟缩了一下,但还是老实答道。“这便是内廷那边传来的消息。”
“陛下比我先知道祈雨大典那日后有月食?”方天司气不打一处来,“月食本应由太史司预测先行呈报,怎可让内廷观星师先预测出,还先行呈报给了陛下!你们都是吃干饭的吗?”
“属下无能。”罗奇被骂得哆嗦了一下,将一直小心拿着的内廷文书递给方天司,“内廷那边还送来了公文。”
“月食之事口头告知观星台便可,为何送公文?”方天司拿过公文快速扫了一眼,“是送到我那里的吗?”
“不是,大人。”罗奇道,“他们没有按规矩送到观星台,是直接送到礼典司的。”
“礼典司……”方天司对由皇帝内廷发给礼典司的这份公文颇感意外,心里隐约感觉到事情不对劲。
“下去吧。”方天司挥退了罗奇再次仔细看起手中的公文。
姜道长负责内廷观星,是属于皇帝自己的观星谋士。这内廷天象官一是为了与太史司同步测算,防止太史司错判天象;另一方面也是为防止太史司垄断天象的解释权。
但平日里,内廷与太史司来往极少,内廷直接汇报给皇帝,从不与太史司互通有无,更妄论将月食的公文送与礼典司。
如今,内廷的公文却直接送到了礼典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