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苏青莲忽地咳了几声,望向方星曜一贯清冷的杏眼,“但这门婚事,你心里可是真的满意?”
“母亲——”方星曜没想到自己的婚姻大事会忽然被提及,一下子竟是有些羞恼,连一向轻柔平和的声音,都因为对母亲问题的不设防而不自觉地带上一丝娇嗔。
“昭儿虽比你小上一岁,但我看他自小就是颇为沉稳知礼的,性子看起来也很柔和。虽不知如今他是什么样子……”苏青莲思索了一下,“谨妙的孩子总归是错不了,但他身为太子,想来受的磋磨不会少,当是不会过的太容易。”
“李昭如今与幼时很不同。”方星曜又恢复了往日平和的模样,“我看不透他。”
“无妨。”苏青莲笑了起来,“我的曜儿自是要许配给你最心仪的男子,而不是受所谓的天命摆布。”
方星曜闻言一惊,猛地扭头往窗外望去。
苏青莲却没有在意方星曜的过激的反应,而是从怀中取出一个看起来颇有年份的帛书。
方星曜见到这金黄色的帛书大惊,“母亲,这是?”
“是你爷爷当年为你姑姑求的圣旨。”苏青莲将圣旨交给方星曜,“当年你爷爷上奏先帝,废除司天神女与皇家继承人结婚的旧制,先帝是应允了的。这是诏书。”
方星曜这下不仅仅是惊吓,更是疑惑无比,“那为何姑姑还是嫁给了陛下?”
“是她的选择。”苏青莲似是有些累了,她的眼神涣散,却又努力地聚焦在一个很缥缈的地方,“只要我的曜儿不想成为太子妃或皇后,就可以不做。”
苏青莲将帛书放入方星曜手中,“我的曜儿可以自己选择,可以决定自己的命运。”
“母亲,嫁给父亲你后悔过吗?”方星曜从未想过以后,更没有想过自己的婚约,在她的眼中,从来便只有历法改革一件事,如今母亲提起婚约,才让她想起,如今太子加冠,也许真的如母亲说的,成婚可能很快会是眼前事了。
皇帝对太子的态度一直暧昧不清,看上去像是有扶四皇子上位的意思。之前在向皇帝献策祈雨大典和月食日期的时候,能够很明显感觉到,皇帝并不希望太子的功绩过于突出。而让太子代为主持祈雨大典,也应当是让太子承担风险,多于给他能够彰显储君德行的功绩。
这么多年来,朝中盛赞乾帝后宫和睦,对待皇后尊崇有加,对待贵妃也未失偏颇。可方家人却都知道,帝后早已离心多年,虽然方星曜不知当年为何姑姑会在得了诏书的情况下,仍旧选择嫁给皇帝,却很显然,这选择并非出自爱意。
“不后悔。怎么可能会后悔呢?”苏青莲苍白倦怠,带着病容的脸上,竟是显露出一抹少女的娇羞,“任哪位女子嫁给你父亲都不可能会后悔的。”
“嗯。”方星曜不知为何,竟是被苏青莲的小女儿情态感染,也害羞地将头埋进了母亲怀中。
“膳”方辰旭不知何时从书架后走了出来,顶着面无表情的一张小脸,对着二人郑重地宣布了一个字。
“噗嗤——”方星曜和苏青莲齐齐被逗笑。
苏青莲抬手揉了揉方辰旭的小脑袋,温柔道,“好,旭儿饿了,我们去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