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贵的白锦金绣太子常服,脚步轻快地走进太子李昭的寝殿。
侍女们如晨起的欢快雀儿,声音清脆,叽叽喳喳,一点也不整齐地齐声问安:
“太子殿下,更衣了。”
“太子殿下,洗漱吧。”
“太子殿下,喝口茶。”
橙色的春阳自打开的窗户铺洒进殿内,却仿佛独宠般,只把站在榻前的高大男子照耀地熠熠生辉。日晕光华齐身,顾盼烨然。
李昭面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眼神清明,全然不似刚睡醒。
他凤眼微翘,鼻梁高挺如春山含黛,轻轻启唇浅笑,“有劳。”
待侍女们热闹地退去,太子寝殿迅速恢复一片静寂,无人看见一向温和的太子殿下倏然松下的嘴角。
殿中只余朝阳相伴,再无耳目叨扰,李昭便也无需带上宽厚仁和的面具。
他慵懒地斜靠在软榻,手中把玩着一只绣工稚嫩的丑丑小老虎。不知在想些什么。
“太子殿下,神女昨夜着人送了一批秘信加急递给西部三州的司稼署。”
“什么内容?”李昭把玩丑老虎的手未停,眼睛仍然看向窗外的天空,淡淡道。
“要他们越过太史司,直接奏报皇帝西部的旱情。”
“哦?”李昭收回目光,“她竟是想让父皇问罪太史令。”
“想来是这样。”太子亲卫顾明一向忠心耿耿,颇得李昭器重,因此说话也从不弯绕,“旱情没有在出现前就被观测出,皇帝想来会治太史令失察之罪。”
顾明说完就自顾自寻了个位置坐下,端起桌上的茶喝了一口,“再加上越级上报的奏折,加一个失职。”
“方星曜倒是有野心。”李昭放下手中的丑老虎,淡淡道,“方天司下台了有谁能顶得上那个位置?”
“臣不知。”顾明转动茶盅,却思索无果,“这得看陛下的心意。不过——”
“说。”
“神女还要求他们问罪自己失职。”顾明想到这里,愈发不明白方星曜的意图,这是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做法。
“神女愿意以身入局,于孤,倒也是个好机会。”李昭不以为然道,“着人拦下那些越级上报的奏折。”
“是。”顾明领命退下。李昭淡笑一下,又拿起丑老虎把玩起来。
三日后,三十二封来自各州县司稼署的秘奏,越过直接上属的中央机构太史司,联名上奏乾帝,报西部三州大旱,斥司天神女天节预报有误,延误旱情预防。同时,斥太史司十八年前所定新历失准,导致历年粮食减产,民不聊生。
但,联名上奏的章子却未如预计般抵达乾帝的手中,而是被暗暗送到了现任太史令方天司的府上。
“这是你指示司稼署办的事?”方天司的书案上散落着三十二封奏折,他抓起一把奏折就往案前站着的方星曜砸去。“别忘了,你是方家人!”
“臣女不知叔父所谓何事。”方星曜弯身捡起地上散落的奏折,看似仔细地阅览了一番,“西部大旱?这是天罚的警示。”
方星曜抬起青纱袖笼,状似无意地拂去奏折上沾染的土尘,上前几步将其放回方天司的书案,“还好这些折子没有落在左相手中,不然太史司大人你会被问罪了。”
“明日我会启奏陛下让你去为先皇祈福。你就别想再在太史司摆弄是非了。”虽然旱情上奏的折子被拦下,但天灾之事是瞒不住的,只能说皇帝不会因为出现越级上报的折子对太史司处失职之罪,但西部各州县的官服奏报不日也会抵达。
“叔父,司稼署越级上报之事并非我指示,方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叔父又一手将我扶至神女之位,我怎会不懂感恩。”方星曜欠身道,“西部三州大旱之事,陛下不出十日必会知晓,到时叔父当如何应对?”
“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都做了些什么。”方天司对方星曜的说辞毫不买账,“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