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后知后觉发现,这种事好像要循序渐进,先偶遇,再欲语还休几次,这样说出来要真诚一点。
她跳过那些步骤,就会显得非常……非常奇怪。
他虽然明面上没有说,但是谢祐离带入了一下,没有人能对像她今天这般作为的人有好感的。
可她以前也没有有需要这般费尽心思得人喜欢的经验。
怎么办呢怎么呢。
怎么才能在真千金回来之前,让柏小郎君心悦她呢。
*
稍许,医馆里已经彻底没有什么人了。
医馆的后院,穿过蜿蜒的走廊,又绕过一小片假山石,来到这医馆最别有洞天的地方。
一个双眼失明的老太太此时正固执的想要找什么人,边上的侍从连声的劝,可老太太的态度十分的坚决。
她迫切的喊着一个小名,双手急躁的向前抓,可她的下肢早就动弹不得,轮椅不会响应她的哭诉。
她也听不进去别人的宽慰。
直到,柏宿来了。
“祖母,我就在这里啊,前堂的事情太多了”,他压低声,模糊了原先的本音,快步走到了轮椅旁,也不待旁边侍从去放凳子。
就那么自然而然的蹲在了轮椅旁,把自己置于老太太能触摸得到的距离。
“秩儿……”老太太喊的并不是很果断,有些迟疑不敢认。
“是我”,柏宿看向她抓住自己的手,轻声的答。
“秩儿,你爹娘呢,为什么他们不来看我”,老太太年纪太大了,现实和回忆的记忆总是交织着,“袖袖呢,她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
这些问题她日日在重复,她想要见到他们,想要在油尽灯枯之前见到他们。
她总是记不起他们去哪里。
每当努力回想的时候,一种让人接近于窒息的压力狠狠的压在心头上。
柏宿当然不是什么秩儿,但是他能扮演好秩儿,“爹娘们身体不好,袖袖在玉京照顾他们,我先来看望祖母,等他们身体好一些了再过来。”
老太太身体已经很不好,短短的几句话像是耗费了极大的精神气,柏宿话落的时候,她又打起了盹。
被困于梦境里的人似乎遭遇了撕心裂肺的事,惊慌失语的泣喊着什么。
春日风冷,柏宿给她掩了掩毯子,让人把老太太重新送回房里。
他刚准备走,那轮椅上老太太下意识的喃喃道:“……陛下,连我也要赶尽杀绝吗?”
神志不清的呓语,却让柏宿脚步一顿,光影被屋檐遮住,太阳即将要落下山脚。
他半张脸隐在阴影里,晦明难辨。
松问过来原本是想要告诉他谢家小姐找人把看不完的病人带到其他医馆去了。
他还未走近,柏宿已经抬起了眼。
松问被那眼神压住,不敢再前行,只能原地站住垂首候在一边目送着他离开。
柏宿又开始洗手了,水珠杂乱溅起,皂角产生的泡沫嘭起又炸裂,他低垂着眼,面上是专注冷静,只是揉搓的力度越来越大,皮肤发红产生痛觉,皂角浸入了皮肉,可仍旧不够。
他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