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嬷嬷一怔:“腰牌不是还了嘛,怎得又来要?”
杨荞垂眸观赏着自己妆奁里的那些精巧首饰,许久不语。
曹嬷嬷这才知道自己受骗了。
主要是杨荞也没想过秦钰初一那日会那么老实,将真的玉佩还给她,所以她给自己留了一条退路,再说,落水那么简单的事情,怎么就能算报仇,秦钰造的孽,还远远不够还的。
曹嬷嬷见她不动,一下着了急,连头也不梳了。
“姑娘,你这是作何,明明清楚秦钰是何等货色,还招惹他干嘛,要是真给二爷告了,你就舒服了?”
“听我的话,乖乖还了,昂?”
杨荞点头,“还,一定还。”
那东西留在她手里,也没用处。
但他秦钰也别妄想用裴叙来要挟她,她不吃那一套。
曹嬷嬷一直念叨在了十五,听杨荞给秦钰传信认认真真应在元宵宴上还腰牌,才放过她,怕她在宴上又闹出事情,所以就直接跟着她一道去。
杨荞不在乎,若真的要闹事,凭她和棠梨两个也拦不住她。
这回是宫中宴会,比上次冬至宴还要盛大,满园的梅花开着,连带着杨荞不喜花草的人也瞧着欢喜,转了好几圈才出了梅园,去了蹴鞠场所。
旁边还有投壶,捶丸什么的,杨荞瞧着热闹,苦于恐再生祸端,只好消了玩闹的心。
抬手遮着阳光,眺望场中盛景,忽得觉场上一人煞是俊俏,正好离得不远,就细细观赏了一二,忽然觉得眼熟,可没等收回目光,就被正主发现了。
四目相对,被人家抓个正着儿,杨荞硬着头皮冲之一笑,随即便要离开,结果那人直接追了上来。
“姑娘,又见面了。”
杨荞愣了愣,嘴角的笑僵了僵,脑中一时没明白。
“姑娘莫不是将我忘了,初一那晚,桥上,差点被人推搡着从桥上掉下,是你扶了我一把。”
为了远离是非,杨荞专给自己寻了处僻静人少的地方,此时两人说话,周围并无旁人,加之此人身上未着官服,也就无从判断此人地位官职,她只当又是哪家的公侯少爷。
那日不过举手之劳,她记得不清,更不愿叫外人见到她穿男装的样子,只好抿嘴笑了笑,“是么?过了半个月,我倒记得不清了。”
谁知那人颇是待人热络,不在乎她记不记得,只是一个劲儿同她搭话。杨荞看在他长得好看,就笑着多应了两句,暗地里大都将精力放在了那张脸上。
五官俊朗,不如裴叙那般白,但也算不上黑,放在寻常男人之中,称得上美貌了,不过同她家里那位比起来,还是略显逊色了些。
怕帐中江氏那些等急了,杨荞借口要离开,临走前被他问:
“敢问姑娘是哪户人家千金,萧某可否认识一二。”
千金?
这是把她认成哪家未出阁的姑娘了?
杨荞被他逗笑,今日曹嬷嬷出门专给她梳了妇人专属的堕马髻,怎得还能叫他问出这种话,那么大眼睛白长了。
“什么千金小姐,我都出嫁成别人的夫人了。”
方才还噙着浅笑的唇角,霎时僵住了。
他眼底的欣喜瞬间褪去,只剩一片猝不及防的怔忪,那点藏在眉峰间的贵气,竟也跟着垮了几分。
杨荞哪管那么多,不由笑了他几声,“往后不必将我救你的话挂嘴上,见人有难,换个其他人也会出手相助的。”
说罢,就迈着步子离开了。
回了帐子之后,才看见棠梨回来,曹嬷嬷替杨荞拂裙角的时候,一直皱着眉,杨荞只好安慰:“你放心,没事的。”
她还在担心秦钰那边。
不过杨荞无甚好担心的,若他想将事情都抖搂出来,那她也只好破釜沉舟,不必维护那点面子。
她绕着场子转了一圈,皆未发现秦钰身影,对她来说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