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赶紧瞅空将两人的口供串一下。
结果裴叙先开了口:“江时彦,你跟我进来。”
江时彦醉意彻底被甩在九霄云外,此时脑袋无比清醒,冲着杨荞眨了眨眼,示以叫她安心。
一人做事一人当,何况他是惯犯,从小到大不知挨了多少罚,虽说都不如眼下这般复杂,但他也不怂,只要今日将全部的过错都拦在自己头上,今日就没什么大事。
回家有两位老人护着,他爹也不会把他怎样。
杨荞不懂其中的七七八八,心里感念这江时彦的好,守在裴叙的书房门外,一颗心紧紧拧着,始终不敢松懈着喘一口气。
凌霄守在门口,杨荞只能站在台阶下仔细辨着门内的动静,可惜听得不甚真切,只清清楚楚听见了一道茶杯砸地的脆响,然后不过多时,江时彦便黑着脸出来了。
不知裴叙给他说了什么,整个人像是被抽干了精气,同进去之前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他向她深深鞠了一躬,“二嫂,你回去吧,表兄不会听你说的……”
说罢,他就走了。
杨荞不信那个邪,刚迈上台阶准备进门,就被凌霄好心拦了下来。
“夫人,先回去吧,有话留在晚上说。”
凌霄侍候裴叙十几年了,对这位主子的脾气秉性再清楚不过,现下由着她进去,事情只会适得其反。
不如两人都冷静过后,再商量。
杨荞明白,可怕就怕裴叙这人晚上不回来,她该如何。
咬了咬牙,终究还是硬着头皮,朝着那扇紧闭的房门又往前迈了一步。
靴尖刚触到门槛前的青石板,里头便传来“哐当”一声巨响,紧接着,一个笔筒裹着劲风直直射了出来,“咚”地撞在门框上,又弹落在地。
几支毛笔从筒里飞散出来,在光洁的地板上滚落满地。
杨荞的呼吸骤然一滞,认出了那个笔筒就是自己刚送给裴叙做赔礼的那个。
门内静悄悄的,没有半分声响,却比任何斥责都更叫人心慌。
她僵在原地,脚像是被钉住了一般,心头开始微微发颤,要不是在旁的凌霄将她扶至院门口离开,她估计还穿着一身贴里,站在院子里叫人笑话。
听雪居不知道前院的风声,只是看见杨荞满身的酒味后不禁多问了几句,奈何一句话也问不出来。
再见到杨荞魂不守舍的模样,曹嬷嬷和棠梨心里就开始打鼓了。
“刚才过来的时候,好像听见前院有动静,莫不是姑娘回来的时候,正巧被二爷撞见了?”棠梨猜。
曹嬷嬷给杨荞脱着衣裳,尚且不知事情严重,训道:“以后还是少出门,就算是出门也少穿男装,这贴里是男人穿的,姑娘穿上被二爷瞧见了,二爷自然不高兴。”
杨荞吐了口气,“比这个严重……”
“……我逛青楼被裴叙抓住了。”
曹嬷嬷:……
棠梨:……
这次是杨荞自作自受,她心里有悔有愧,担惊受怕了一下午,硬生生坐着等了裴叙几个时辰,连晚饭都没用,原以为他会在书房歇下,直到听见门响,才稍稍好一些。
裴叙已经在书房洗漱完了,跟她没话,脱了衣裳便径直上床睡觉,脸色照旧沉着,连带着整个屋子也开始变得压抑。
他这个样子,杨荞并不意外,乖乖站在一旁,将自己想好的解释说了一遍,久久等不到对方回应,就只好往床上凑去。
哪曾想手刚一碰到他被角,就惹得裴叙忽得一声呵斥:“下去。”
他语气太过生硬,就像是训斥底下的侍从般,尤其是那双本就不含情的眼,此时郁积着满满的嫌弃,还带着一股叫人不易察觉的鄙夷。
杨荞愣在一边,登时挤不出一个字。
满室气凝,胸口像是被压上了一块重重的石头,叫人一时喘不上来气,她缓了缓,低头闻了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