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此时此刻,他的名字被几杯黄汤下肚的两个人在嘴中反复咀嚼,杨荞脸不红心不跳地细细观着房间中的几个头牌,怎么也挑不出个入眼的来。
江时彦轻车熟路,随口又叫了几壶酒和几道菜,老鸨见跟在江时彦身旁的杨荞面生,瞧身上只是穿着属富贵人家中的常见料子,一时有些摸不透底,就追着多问了几句。
杨荞不清楚这里的规矩,但也不拘束,喊道:“妈妈尽管将你们家的头牌叫来,今日由江公子出钱。”
一听见有人出钱,老鸨立马笑开了眼,连忙应了几声好,又给他们叫来了好几个拿得出手,能伺候人的漂亮女子才离开。
江时彦酒量一般,半壶就入肚后,眼神便有些飘了,说话也沾上了几分含糊:“二嫂,这女的你瞧不上眼也就罢了,这男的怎么也挑不出来?莫不是家里好的吃多了,瞧不上外面的野味儿了?”
杨荞歪在楚岫秦云怀中,细细瞧着房间中的那几个男妓,笑道:“还真是,这么瞧着确实每一个满意的,还是你表哥好看些。”
到底是天下人都喟叹的龙章凤姿,庸脂俗粉是远远不能企及的,也不知是不是被裴叙训出习惯了,在她眼里,这些人的风采甚至都比不上裴叙睨她的那一眼。
她摆摆手,叫那些人都下去后,满心满意地就着身旁红粉青衫的手喝起酒来,“江时彦,你胆头子真是大,敢带我来青楼的,你是第一人,要是让你表哥知道你带我找男妓,他能剥掉你一层皮……”
“且说他还在宫里忙着批折子,抽不出功夫知道咱,就算知道了,他也不会来,这等肮脏之地,表哥才看不起来呢,对他来说多看一眼都是玷污,再说了,他有洁癖,你又不是不知道。”江时彦挥了挥手,“二嫂,你就放心享受吧。”
“也是……”
杨荞被腻在了温声细语的温柔乡里,爬在一个姐姐的怀里便不想起来了,身置其中,身子骨酥了,脑子也没了,积压了几日的愁绪也如云烟般在一声声燕语莺声中消散。
“公子,喝酒。”
杨荞扬起头,探着脖子去接在眼前晃悠的酒杯,温凉的酒水刚咽下一口,房门处就传出来一声巨响,震得满室俱静。
雕花木门被人从外一脚踹开,劲风裹挟着外头的寒气卷进来,瞬间吹散了满室的暖香。
杨荞转头看去,径直撞入那道沉得欲要弑人的黑眸里。
“杨,昭,娢!”